有了前车之鉴,林黛玉便不想再见薛蟠了。
尤其是怕他又将自己引入歧途。
不过,在房里好生想了一会,林黛玉又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并非闺阁小姐,不能总是躲在房里,难免要学着这个纨绔待人接物的方式,不让人轻易察觉出纰漏。
毕竟换身不是一朝一夕。
倘若自己有朝一日,真的通过科举,将他送进官场,难道还能每隔一旬就躲在屋子里?
所以说,如果连薛蟠都应付不了的话,那往后的路更不知该如何走了。
权衡利弊之后,林黛玉便打算去见他一面。
正堂上并不是李宸能会客的地方,林黛玉便将薛蟠唤到了倒座厅里,让小厮奉上一壶茶水,两人对坐两边。
见薛蟠一脸疲惫,也不像是要叫她出门寻欢作乐的样子,林黛玉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薛大哥,今日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薛蟠灌了口茶,长吁一口气,徐徐道:“宸哥儿,今个我来寻你是真有正事,不然这个时辰,我早寻个好地方去快活了。”
话糙理不糙,薛蟠还真就是这个脾性。
林黛玉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只要有正事便好,就怕他的正事是上青楼。
“我刚从商会那头回来。”
薛蟠揉着眉心,排揎着道:“这帮人凑在一块,准没好事,这回也是一样。宸哥儿如今有了营生,还在商会中挂了名,照理该去露个脸。”
“但我寻思你对这些商贾应酬未必上心,便替你推了,只我自己去了。”
林黛玉道了声谢。
又听薛蟠不满道:“他们那个席面,是真不用心,那是要淡出个鸟来。”
“酒是寻常货色,没唱曲的,也没姑娘陪,尽听他们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你定也不爱去。”
林黛玉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转到这种事上去了?
忙将话题扯回来道:“薛大哥,说正事。”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
薛蟠又正色开口道:“今日商议的是官府捐输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耳闻?金台书院上有一堆烂账,如今收支不抵,顺天府学政刚刚接手便短了些银子。”
“张学政是松江府人氏,金陵、松江两处商会都是徽商自己人,便商议着捐输。金陵商会的会长是做的建材木生意,这俞木头开口便说要捐一千两。”
“他起得调子高了,下面银庄、当铺、盐庄、布庄,这等经营一些收益高的营生,便最少捐二百两。”
“如果是一些杂项小生意,便就捐五十两,表明个心意。按照这个标准来说,宸哥儿也是要捐五十两的。”
“动宸哥儿的银子,我自是做不了主,我便先回去问了一嘴舍妹。”
“但她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却另有一番心思,特意让我再来一趟。”
林黛玉眼前亮了亮,如宝姐姐那般心思缜密的人,如果是有主张,那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了,不由得赶紧催促。
“宝……令妹说了什么?”
薛蟠又呷了口茶,润润喉,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妹妹说,那张学政是你接下来院试的主考官,若是能在考试之前私下拜访一回,得几句提点,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或许能于科举一道大有裨益。”
闻言,林黛玉不禁深思起来。
‘这话说得当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