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大靖还没有养廉银这种制度。
一县父母官往往要自掏腰包养活整套行政班子。
更不必说,李宸还想改善府中用度,想让身边人都过得更好些。
如今还有一项,就是帮眼前这个傻丫头寻回失散多年的亲人,弥补她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遗憾。
万般思绪,最终李宸只是轻叹了口气。
揉了揉香菱发顶,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又在耳边低语道:“用你自己攒的钱,好好爱惜自己。我也会好好待你,珍重你。”
“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在外头,什么也没做。连你都还没碰过,怎会去碰别人?别总担心我会腻烦了、不要你。除非你自己想走,否则,我绝不会赶你离开。”
“你是娘亲亲点的首席大丫头,记住了?”
心事被如此直白的点破,还得了少爷的安抚,香菱眼眶自然而然的泛红了。
香菱从未觉得自己的处境有多安稳,她向来最缺乏安全感。
可如今是被喂了定心丸,香菱慢慢将脸埋在李宸肩头,缓缓应道:“嗯……我听少爷的。”
门外,原本气势汹汹的晴雯,正撅着屁股扒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翘着尾巴。
她早就等在外面了,将里间两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待到听得最后的温存,心里便五味杂陈起来。
她该恼的不是香菱的不争气,而是自己的不争气。
‘可恶可恶,香菱也太犯规了!忘了,少爷和贾宝玉不是一路人,只吃软不吃硬了!’
嘟了嘟嘴,晴雯苦涩着脸离开了。
又失策了。
……
荣国府,
又将养了一日,林黛玉的气色非但未见好转,反而越发憔悴了。
脸色苍白如纸,似是只提着一口气。
这可将史湘云吓得不轻。
她守在床边,像是守着一株兰草,眼见其花瓣渐次枯萎,自己却无力左右,便愈发的心急如焚。
一早,史湘云便将林黛玉扶坐起身,一口口的在旁喂粥。
“林姐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夫明明说了,你身上没什么大碍,只是尚有些过去的亏虚之症,但也好了不少了。”
“怎会又这般一病不起了?”
林黛玉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了。
只是看起来和过去一样,气血亏虚,但症结其实是萦绕心头的琐事,让她久久无法开解。
那可是青楼啊。
自己在那种地方留宿,娘亲得多生气?
而且,往后李宸会怎么看她?
聪慧如她都完全找不出一个为自己申辩的借口,什么话都显得很苍白。
试问,换位思考。
李宸顶着她的身子做了任何不合闺训的事,林黛玉也会觉得他别有用心,而不是事出有因。
越想,林黛玉的面色便越是惨淡。
雪雁见自家姑娘似与旧时一般,多有心事,不由得伏在床边,问道:“姑娘,要不要再往林府里寄一封信?上一封信,府里迟迟未回,不如催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