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内,
灯火如昼,笙歌不绝。
林黛玉被带离了客栈以后,便毫无抽身的机会,直接被薛蟠推上了车,带到了这男人才会来的风月场所。
目及之处,林黛玉都不忍去看。
大堂中央高悬彩灯,满场飘着艳色纱幔,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脂粉香与酒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台上,不少穿着轻薄的舞女,就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似不知羞臊为何物。
而她们所处的这个雅阁,奢靡之处比外面更不遑多让。
端上桌的就是佳肴珍馐,一人一席。
不但场中有名伶唱戏,每人身旁还伴着两名精心打扮的女子,个个云鬓花颜,体态婀娜,让林黛玉看得面红耳赤,只得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一曲作罢,薛蟠拍了拍手,将伶人赶下去休息。
对着林黛玉便抬起酒杯来,“如何?哥哥给你找的这地方,可比外头那些庸脂俗粉强得多吧?”
林黛玉勉强举杯回礼,“薛大哥,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净说这扫兴的话,这可是给你办的庆功宴!”
薛蟠一瞪眼,又与林黛玉身旁的两位女子道:“你们两个好歹也是这里的头牌,竟是连我兄弟都伺候不好,只令人想走,是怎么当差的?”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若是我兄弟不尽兴,你们一个子儿的赏钱都别想拿!”
两个姑娘忙欠身赔罪,“薛大爷息怒,小女子知错了。”
”说罢一人挽住林黛玉的手臂,另一人执起酒壶便要斟酒。
连带着冯紫英,卫若兰身旁的姑娘都愈发殷勤起来。
薛蟠又开口问道:“为何宝玉没来?你们没去请他?”
卫若兰欠身回道:“去请了,只是他想尽早回府,便不来了。”
薛蟠骂道:“这个没卵蛋的孬种,定是听宸哥儿在这便不来了,你就说他问没问这话。”
卫若兰讪讪一笑,举起酒杯掩饰尴尬。
冯紫英也是正主,不由得站出来圆场,“宝兄弟这遭也中了功名,多半是府里的老太太等着给他开家宴呢,便顾不及我们这边了。”
薛蟠鄙夷道:“他那算什么功名,瞎猫碰上死耗子,宸哥儿这个才叫真的功名!”
卫若兰、冯紫英也是齐齐看向李宸,举杯相敬。
而后,冯紫英才道:“说来惭愧,先前宸兄说要走科举之路时,我等还半信半疑。”
“如今想来,当真是应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句古话了。”
说罢便自罚一杯,卫若兰也随着饮尽。
这番场面着实让林黛玉手足无措。
她第一次以李宸的身份与这些纨绔子弟周旋,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跟着举杯。
几杯酒下肚,脸上已泛起红晕。
卫若兰又道:“今日宸兄格外沉默,倒与往日大不相同。”
“啊?我……”
林黛玉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薛蟠却捧腹笑道:“你们别看宸哥儿平日里老成持重,在男女之事上还是个雏儿呢!”
卫若兰、冯紫英也跟着笑起来。
“那还真是洁身自好。”
“早知如此,不该带宸兄来这种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