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将下巴搁在书案上,脑袋摇摇晃晃的说着。
“我正是为这个来的。连我都听说了,宝玉他前不久去学院修习,却是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这能学得到什么?我还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林黛玉着实是被这个活宝逗得不轻,捧着她的脸颊便道:“这话若是传出这个门去,老太太、太太还能留你呀?”
“我只与姐姐说了,出不了这个门。再者,姐姐难道愿意看他金榜题名?”
林黛玉莞尔道:“他没这个本事。”
“那不就结了?我为何不能来看这个热闹?”
“好好好,你尽管看便是,只别扰我看书。”
让紫鹃,雪雁去安顿了史湘云,林黛玉托腮暗忖道:‘过了今夜,那纨绔就该换回来了。偏生这个时候,云妹妹来了,倒让这纨绔白占便宜。’
赶肯定是赶不走的,林黛玉只得快些将情况写在手册里。
并非是她邀史湘云来,好似是自己又在成全那纨绔的什么事一样。
“四月二十,云妹妹不请自来,妥善安置……”
……
内城,金台书院内,
童生授业的教授韩慎,在府试之前,与身前三位王家天骄,最后叮嘱道:“试院设在外城东南,离此相隔数条街巷。今夜你们便去客栈歇息,免去明日奔波之苦,书院已安排妥当。”
三位学子齐齐拱手,“谢夫子。”
韩慎捋须又道:“为师也会随行。尔三人,在大兴县县试包揽前三,为同辈翘楚,更是王家的麒麟儿,在你们身上有太多目光,背后也太多流言,都不必介怀。”
“府试,对尔等而言,并非难事,只要照常发挥,定然不会落第。而且,主考官韩府丞是我的同乡,他循规蹈矩,喜出旧题,这对熟读熟记程文程墨的你们,更是天大的优势。”
转向为首那位气度不凡的少年身上,韩慎又道:“王璟,你身为大兴县案首,是府试案首的有力竞争者之一。县试府试连中两元,按如今文坛衰微,暮气沉沉的科场,未必不会营造个连中小三元,来彰显什么祥瑞。”
“官场的事,离你们虽说遥远,但也息息相关。到时候的座师也一定是与王家交好的人选。”
“好,话说多了。你三人知晓意思便是,待拾掇好行囊,中午用过膳,就启程。”
“是。”
三人一齐拱手。
年纪最小的那位,忽而在韩慎案前看到一本书。
“《明经天梯》?”
韩慎见了,也不避讳,取出后感慨道:“这是为师不堪回首的往事,曾因生计所迫,在镇远侯府屈就蒙师,一月也不过十两银子。”
“那府上的公子是个不学无术,只知舞枪弄棒的武夫,待我应聘过了金台书院,自然舍他而去。”
“只不过最近,这人竟然风头愈盛。不知镇远侯府使了什么手段,请了何方高人,竟将他包装成文曲星下凡。这等勋贵子弟,最是沽名钓誉。”
“旁人不知,我还不知他的水准?便是一个大字都写的扭扭歪歪,力道大的控不好笔,竟然也得了个案首,他府上也是不怕事发。”
三人尽皆含笑。
“勋贵一脉,大抵就也只是贾宝玉那般水平,根本不足为虑。”
年纪最小的王瑄朗声道:“先生放心,待府试之后,让其知道何为‘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