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送走众女,唤来小厮丫鬟打扫完毕,自个进了正堂,坐在母亲身边歇息,笑着道:“今个和众姊妹顽闹,可是好好尽了兴子。”
薛夫人宠溺的看了眼闺女,劝慰道:“我儿整日得体闺秀,不必那般心思透彻,多多和众姊妹玩耍便好。”
说罢,看着笑而不语的闺女,叹了口气,又道:“我看今个院子外有军卒值守,这是为何?”
薛宝钗闻言眸子一暗,轻声道:“是表哥让府内亲兵武卒护着林妹妹,怕人冲撞了。”
“呵,在府里头哪个还敢惹她?不过这妮子倒是命也,远有高官之父,近有贾氏亲族,可怜我儿样样不输与她,只苦了父族没能耐。”
“不过我已和你姨妈商讨,等到了中秋便将你帖子投入宫中以待选侍,到时候我儿定能一举而中。”
薛宝钗幽幽叹了口气,若能留在外头,哪个女子愿进庄严肃穆的宫廷呢?
···
三日后,戌时二刻,荣慶堂,贾母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侧躺软塌,西府邢、王、薛和东府尤氏四位太太分座左右,与来串门的王子腾夫人王许氏叙话交谈。
半响后,王许氏话题一转,叹道:“哎,当今在位已有六个年头,我们家老爷也是得陛下恩典,先是巡查九边,又落了个山西平叛的职责,本以为能迅速平乱灭匪,不负皇恩浩荡。”
“没想到昨个与我来信,言说山西诸卫将士,骁勇彪悍虽是不错,可有些难以约束。”
“老爷知晓府内和山西都司各将最是合契,特让我来请老太太题封书信帮衬一二,好把皇差办利落。”
王夫人面色一惊,站起身来朝着贾母求道:“恳请婆婆,援助儿媳娘家哥哥。”
邢、尤二人见谈起正事,转瞬收起了面上笑容,薛夫人脸色惊疑不定,领着皇差还不能指挥所辖诸部?
贾母听闻二人言语后,同样叹了口气,抹泪道:“哎,别说你们了府内了,连我侄儿不也派到前线了么,今个上午还曾来信与我诉苦,可我只是个在府内含饴弄孙的老婆子,如何指使得这些个骄兵悍将?”
王许氏红着眼眶,附和道:“是啊,亲人在外征战,咱们后宅妇人如何不挂念呢?我知晓东府的伯爷最敬爱您,要不您让伯爷给递个话?”
“咦,这话说的,外头的爷们做事咱们后头的妇人岂能干涉,我也不怕你笑话,玉寅一瞪眼,我心都哆嗦。”
“怎会如此,谁不知老太太养的儿孙都是个顶个的好,孝顺恭依,只求老太太把人请来,让我与伯爷言说也好。”
“确实该如此,可这虎儿也不知哪去了,平日里无事便时刻来烦扰我,这用到了他却找不到人了。”
王许氏面色一滞,扭头看向王夫人,见其微微点头,不甘心的又道:“我来时曾看到府内四家将在值守,伯爷还能离得远了?”
“你是不知,我江南的外孙女来府内养在老婆子身下,她表哥和她父亲有过约定,会多多帮衬,所以府内常常留有家将护持左右。”
“啊...这~”
王许氏愣住,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片刻后,勉强闲聊几句的王许氏在王夫人的陪同下出了荣慶堂,打道回府,周遭太太也纷纷领着丫鬟婆子散去。
贾母等人走后,对着里间唤了一声:“出来吧玉儿。”
只见绝代姿容的林黛玉莲步袅袅的从里间走出,来到软塌坐下,被贾母搂在怀里。
本是晚间来和贾母叙话,没曾想贾王氏带着其嫂子来拜访,索性躲进里间听着众人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