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学那冷子兴倒卖一下古董,但这其实就又成了,有了里子没有了面子。”
说着,王熙凤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宸,“如今实在没路子了。妹妹可有什么高见?若是能让林老爷在金陵那头,拨些盐引生意……”
李宸眨眨眼,才猛然发觉,原来王熙凤是看中了他老丈人手里的盐政大权。
不过说来也是,这老丈人把控着两淮盐引,他简直就是金山银山的守门员。
只要多批几张引子,转手就能扶起一个盐商。
这来钱的速度,什么生意都比不上。
可这种事,岂是能轻易应承的?况且这还是内帷私话,真要办事,也得林如海点头。
王熙凤提这件事给自己探口风,岂不冒昧?
收敛了观望的脸色,李宸叹了口气道:“凤姐姐说的这个,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不过我爹爹那头,公务恐怕冗杂得很,总得派个人去主事。”
“而且这种外面的大事,倒不如让舅舅去做主。”
王熙凤讪讪一笑,“让二老爷主事吗?罢了罢了,只当我随口一提。”
李宸又道:“人言道,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我倒觉得凤姐姐可以从娘家想想办法呢。”
王熙凤伸手,轻轻掐了掐李宸的脸颊,“就你鬼灵精!实在没法子,也只得走这一步了。”
又躺回去,王熙凤望着帐顶幽幽道:“我呀,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嫁到这儿来倒贴。若不是看在老祖宗、太太的面上,何苦这般操持?偏生没个顶事的男人撑门户。”
“林妹妹听我一句劝,往后择婿,定要看那男人有没有真本事。当然,林姑老爷在,妹妹自是不愁的。”
李宸的眼睛转得飞快,心底冷哼,‘那是自然,我的能力还能差吗?’
待李宸也静静躺下来,回想着近来发生的生意之事,忽而脑海中灵光乍现,想出一招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不过,姐姐,我这会还真想到一个法子。”
王熙凤眼前一亮,忙又转过身,“哎呦,我的好妹妹,这等大事还跟我卖什么关子呀?方才困得紧,这会儿精神全来了。”
李宸小声分辨道:“我是听宝姐姐说的。她家做奶茶生意,糖料被人掐得厉害。在市面上零散采买,总被人暗中作梗。”
“呵,还有这一回事呢?”
王熙凤挑眉,“还真不是一般人呢,敢在京城里卖弄这些东西?”
“那咱就不提了,反正是没将薛家放在眼里。但话说回来,他能将糖都把控住了,那自然有了我们的商机,因为市面上的糖价必会因为稀缺而上涨。”
“升价了我们没有糖,怎么赚钱?”
王熙凤眨眨眼,十分不解。
“凤姐姐,你听我细细与你讲,这我还是听先前宝姐姐与我传授的经济之道。”
李宸事先给王熙凤吃了个定心丸,免得她怀疑,又分辨道:“如今糖价是涨了,可往后定会跌。你不如寻个人,去与那胡家说,你手上有批糖正往京城运,看在两家交情份上,不愿生隙,愿按市价八折卖给他。”
“可是我没有糖啊,这样也可以?”
李宸点了点头,“这就看他上不上当了。”
“等糖价跌过八折,姐姐再从市面上收糖补仓便是。就算不补,他若想毁约,也得赔上一笔违约金,姐姐觉得如何?”
王熙凤虽读书不多,于经济事上却一点就通,抓住其中要害之处,“你怎么笃定糖价会跌?他既能把持,岂会轻易让价?”
“他若不能把持,自然不愿意跟凤姐姐打这个赌啊。”
“那按照林妹妹的意思,这糖的价格一定会下降。”
“那是当然了,宝姐姐在把持这种生意,与人家打擂台呢,怎会没有背后的手段?”
“而且,凤姐姐就是不帮一下,也得坑外人一下吧。”
“你觉得宝姐姐胜出的概率大,还是那个盐商胜出的概率大?反正我相信宝姐姐。”
王熙凤抿了抿嘴唇,“那我当然相信林妹妹。”
“不过,林妹妹这招着实阴险,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到时候怕是账不好要啊。”
李宸皱眉,猛地在王熙凤的身上掐了一下。
惊得王熙凤颤抖了一下身子,惊叫出声。
“啊,凤姐姐,我并非有意的,我只是气愤你刚才的话,怎就是我阴险狡诈了,我这不是给凤姐姐想法子?”
王熙凤着实疼着了,眼圈一红,却也只是点头。
“是是是,是姐姐失言了,妹妹你接着说。”
李宸颔首,“我之前是与姐姐说过,咱们不该仗势欺人,更不做一些干涉司法的事,以权谋私。”
“可他一个盐商而已,欠咱们荣国府的银子,你还怕他赖账吗?咱好歹也是国公府啊,不管怎么说,咱家都还有爵位呢。”
王熙凤连连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揉着自己的疼处,都不好与林妹妹计较了,“行,明个一早我就让人去安排。”
李宸也帮忙王熙凤揉着缓解,“凤姐姐别恼我,我刚才并非有心,只是一时心急,咱们这会歇着吧。”
李宸当真没留意,却没想到是歪打正着。
王熙凤疼得呲牙咧嘴,脸上却还是笑着,着实扭曲的令李宸生笑,嘴上还不忘许诺道:“嗯,林妹妹是出主意帮我呢。这回若是成了,五千两银子,我必然能连本带利的给你补上。”
李宸轻轻捻着手指,在鼻尖一擦,心头也是暗喜,轻吐口气暗忖,‘按常理,糖料稀缺,市价必涨。让王熙凤做空,我再在暗中扫货,将价格推得更高。’
‘届时胡家骑虎难下,要么高价吃进,要么赔付巨款。无论哪条路,都够那老小子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