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
秦可卿脑中思虑起来。
李宸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因为查抄宁国府的时候,就有那镇远侯府一份。
所以那府里的情况秦可卿也留了心,尤其是科举的名声传回来之后,她便更是听了不少次。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跟宝姑姑混在一块?
而且是钻进那种没人去过的杂物间,宝姑姑还是被搀扶着走出来,面若朝霞、脚步虚浮……
若说没做什么事,秦可卿哪里会相信。
念及此,她都不由得脸红。
明明宝姑姑还是闺阁中的女子,没嫁人呢,就敢如此大胆的在荣国府中与外男幽会,而且就借着这种空挡,也太过大胆了。
‘宝姑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秦可卿愈发地想不明白,便十分好奇,更加想要一睹真容。
刚想要撩开门帘看一看,王熙凤猛地拉下她的手,错愕问道:“你要作甚?”
秦可卿面上一臊,垂首道:“没、没什么……我听错了,我以为是人家府里的女眷,没成想是位公子。”
王熙凤瞪眼,一脸狐疑地瞧了秦可卿一眼,“你是来做什么的?”
秦可卿如实说道:“刚刚宝姑姑往我那头去了,却把这扇子落了下来,我便回府里来,想要归还给她。”
“那你去她房里就是了,怎找到这头来了?”
“进了府,自然要先来拜见婶婶。”
秦可卿声音温婉,流利作答,似讨巧话是浑然天成一般,“若径直往别处去,岂不失了礼数?”
王熙凤最吃她这套,面色稍缓,夸赞道:“你是个知礼的,只这会儿我不便陪你,你先往园子里去寻宝丫头罢,不在她屋里,便在林丫头那儿。”
两人正说着话,里面李宸却是主动走了出来。
对着王熙凤拱手一礼,便就说道:“在房里已叨扰多时,酒足饭饱,这便告辞了。独饮无趣,久留又恐惹闲话,在下先行一步。”
李宸目光似不经意般落在了秦可卿手里的团扇上。
这团扇他自然识得出,他身为林黛玉在府里之时,便总看得薛宝钗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形制、花纹完全一致,而方才薛宝钗常备着的团扇也没在手里,恐怕正是这把。
此物落在了秦可卿那儿,秦可卿还出现在这,许不是刚才在巷道中被她发现了?
李宸心中不由得有此想。
不过,李宸却也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事情捅穿,对谁人而言都没有益处。秦可卿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绝不会做些招人烦的事。
聪明人就是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秦可卿抬眸望去,从脚到头将面前的公子扫了一遍,忽然眼前一亮。
眉目清朗,竟生得如此俊俏,而且兼顾才华与出身,确是个难得的人物。
秦可卿有些理解为什么薛宝钗会跟他私会了。
‘可即便是私会,也不能选在那种地方吧?’
秦可卿心头暗暗沉吟。
秦可卿特意待他们走了以后,顺窗户缝隙往里面看了看,里面落着不少尘土,杂乱得很,唯有一张桌案摆在当中。
若在这房里……那也太不雅了。
果然是年轻,干柴烈火吗?
轻而易举就能做出秦可卿想都无法想的事。
秦可卿自觉看不懂这些年轻人。
收回思绪,当面秦可卿福礼道:“见过李公子。”
李宸故作不识,含笑打量她:“这位是府上哪位姑娘?生得这般娉婷出众,倒比琏二夫人更秀美几分呢。”
秦可卿以扇掩唇,轻声笑道:“公子说笑了,我是宁国府的,已为人妇了。”
李宸恍然大悟,“原是少奶奶,失敬。”
王熙凤在旁自是看得心头火气。
‘我看这厮就是故意挑这个时候钻出来,竟还敢当着我的面撩拨女眷,和侄儿媳妇眉来眼去!’
而且还当面对她的相貌评头论足。
又是嫌她老,又是嫌她不够貌美,再点破贾琏都不愿留在房里,岂不是在嘲讽她留不住男人?
王熙凤越想越气,啐道:“要走便快走!”
李宸却很是从容,“还得劳烦夫人一事,将香菱唤出来,随我回府。”
王熙凤便往屋内扬声唤道:“平儿出来,听他的话,去将香菱找出来!”
平儿此时脸颊却是鲜红欲滴,偷偷看了李宸一眼,轻声嗯了一下,便离去了。
王熙凤顿时察觉出不对来,“你刚才在房里对她做了什么?”
李宸眨了眨眼,“夫人何故污蔑我?不是你令平儿伺候我的?”
秦可卿在旁看得不觉莞尔。
这还真是个风流浪荡的性子,难怪宝姑姑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从容洒脱,落落大方,与府里那些或庸碌或迂腐的男子相比,确是天壤之别。
而且,她还是第一次看王熙凤吃瘪呢。
王熙凤目送李宸出门,恨得止不住暗暗跺脚,竟是又没在他身上讨得便宜。
再偏头看秦可卿,依旧是笑意盈盈,不由得啐道:“你还在这儿看什么?”
秦可卿羞赧一笑,“我已嫁作人妇,又非未出阁的姑娘,婶婶不必与我计较了,倒是这个李公子,好生有趣,虽言语顶撞二婶婶,却偏生不是反感二婶婶。”
“呸,我看你也是个赔钱货,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