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三人并几名书童小厮,一行车马抵达客栈时,天色不过微亮。
但远远就可分辨在这条街巷尽头的试院门前,已经列起了长龙。
预定的客栈,也是众多宛平县学子的选择之一,李宸打起轿帘以后,便似能见得一些熟悉的面孔。
不过,倒是一时之间没见到荣国府的座驾。
但放眼望去,周围还是挤满了人,空气都感觉粘稠了许多。
因为院试的关系,哪怕李宸有系统傍身,但在备考的日子里,他也没有轻易地外出去抛头露面。
要在爹娘,和先生面前,都得做出一副辛勤备考的模样。
算起来,这还是他经历许多以后,头一遭来到外面,正经外出。
可却不想,自己的马车刚在客栈门前停稳,人还没走下来,便已被人群中眼尖的认出来了。
“看,是镇远侯府的车驾!”
霎时间,原本在客栈门口或是交谈、或是踱步的众多学子,竟包围了过来。
“李公子,久仰大名!此番院试,志在案首乎?”
“李公子,《诗经》释义下册何时刊印?我已决意以《诗经》为本经,这后半部我是非买不可了。”
“李公子诗会一鸣惊人,那首《唐多令》如今士林传诵,诗才实在令人倾倒!”
众人上前寒暄,本来还像一回事,却不知怎么的,慢慢转到了不正经的话题上。
“李公子诗才惊动京城也就罢了,听闻那日诗会散后,公子车驾归途可是被拦在了‘莳花馆’、‘眠月楼’那条烟柳街上?”
“如今京中秦楼楚馆,可都传遍了,说是若无公子佳句,都不敢开门迎客了。不知公子后来再去时……可当真享受了那‘分文不取’的雅待?”
另一人接口,语气更是暧昧,“我听说杏姑娘得了李案首半阕词,身价都涨了三成!”
“何止,如今楼里唱曲,必须得有‘李词’才显格调!”
“偏偏李案首若去,都不必花费银子,着实令人艳羡啊。”
言辞中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似是比李宸考得案首,还更令他羡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起劲,把李宸说得愣在当场,一头雾水。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头?
林黛玉可没在手册里提过这回事啊。
待细细听了身边的嘈杂之声,李宸才回味过来,大体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林黛玉这般不矜持,在诗会上出风头,仍嫌不足,竟还惹出这等风流债?
这林黛玉可真是有点得意忘形了,难道不知科举才是重中之重吗?
这样作风不端的系统,让李宸感到痛心。
明明他都这般专心在家备考。
‘这林黛玉到底是不是如林府那般清贵之门出来的姑娘?怎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来了?’
一念及林府,李宸心头就冒出另一种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