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林黛玉做的好事?’
‘可是,我去荣国府上的时候,她百般阻挠我和其他人亲近,怎么这又默默在房里添丫鬟,这并非是她的本性啊。’
‘难道说,荣国府上不行,镇远侯府任凭我的喜好?看来,我还是错怪了林黛玉,她一直都在为我默默付出啊!’
收敛心神,李宸不禁叹了口气,再抬起头,面向林红玉问道:“你先前在荣国府的时候,是在谁房里做事?琏二奶奶?”
听得此话,林红玉一怔,忙开口辩解道:“回少爷,奴婢先前确是在琏二奶奶院里当差。但过来伺候的日子短,算起来,倒是在咱们府里、在少爷跟前做事的日子更长些。”
这话十分讲究又中听,不愧是红楼语言艺术家小红。
李宸微微颔首,又听她言辞恳切说着。
“琏二奶奶当初吩咐,若少爷肯留用奴婢,便将奴婢的身契一并送来。这些时日,奴婢都是在家中暂住,未得少爷明示,绝不敢擅作主张,更不敢以房里人自居。”
“幸蒙宝姑娘不弃,让奴婢在外头学着料理些琐事,只是不知……这点微末长进,能否入得少爷的眼?”
自身伶俐,又懂得审时度势,还会表明忠心,甚至还被薛宝钗培训过了外务,这李宸哪有将她拒之门外的理由?
这丫鬟,王熙凤都能看上她的能力,恐怕与平儿都不相上下。
相貌上也是可圈可点,配得上他的这个门槛。
只是稍微晒黑了点,不过倒很健康。
听薛宝钗信中所说这般的来回折腾,她身子骨都没出问题,若被娘亲得知了,还不得冠上一个好生养,能受得了折腾的帽子?
看来同样是姓林,只差了一个字,身子骨真是太不一样了。
“林红玉?”
“奴婢在。”
小红的身上一颤,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少爷至今面对她还是不苟言笑的,除了先前的那一次夸奖,便再没有下文了。
此刻这般连名带姓地叫,莫不是仍有不满?
若真被退回,这月余的奔波辛苦、在薛姑娘手下的咬牙学习,岂不全都付之东流了?
林红玉如今已有些习惯在外头被人尊称一声林姑娘或是红玉姐姐了。
习惯了做事有章程、吩咐有人听。
见识过外头的广阔天地,再让她缩回荣国府那方寸大小后院,再去与一众丫鬟争些针头线脑、端茶送水的宠,她还如何甘心?
而且就算做,她也愿意在这房里做。
眼前的这位少爷,可是连中小两元的才子,院试在即,若再夺案首,便是小三元,前途一片开阔。
相比贾宝玉不能成事,身旁却又围绕了莺莺燕燕,自无半点她的立锥之地。
即便没有薛宝钗那些推心置腹的剖析利弊,林红玉自己也看得分明。
脑中思绪万千,仍在忐忑,就听李宸开口道:“罢了,念在你这段日子确实勤恳,便留下吧。正好,先在房里好生歇息一阵,把身子将养将养。”
目光落在手背和手腕之间,又道:“瞧这晒的,都成两段颜色了。”
林红玉俏脸一红,忙将袖口又往下扯了扯,低声应道:“谢少爷体恤。”
李宸不再多言,转向耳房方向唤道:“香菱,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