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城,金台书院,
幕学馆已然挂牌开张,金台书院门前往来的车马竟比先前翻了一倍不止。
就连山长也没有想到,这专为教授钱粮、刑名、经济等实务而设的学馆,竟有如此吸引力。
报名者如过江之鲫,即便将束脩抬至原先的两倍,馆内仍是一座难求。
甚至想要应聘的师爷,都多得在门外排起了长龙。
无不是希望自己能够谋得一个官方背书的身份,好借此提升一下身价。
这就怕招揽的人良莠不齐了。
以至于无论是招聘还是招生,都将书院内忙了个焦头烂额,门前堵的是水泄不通。
“三少爷,打听清楚了。如今金台书院确实是在忙这个‘幕学馆’。”
车驾前,仆从与王璟禀报着金台书院中的情况,“院中原有的正经学生怨言也不小,都说铜臭气污了书香之地,扰了清净,已有好些人退学,或是转投别处了。”
“先生,您怎么看?”
王璟则是先转向了身侧的幕僚。
其人拱手回应,“此乃张学政的无奈自救之法。吾等将学田旧账捂得严实,案子草草了结,想要理清田亩、追回欠项已是无望。”
“不得已,只好行此开源之下策,改易书院章程,招揽这些务实之徒。”
“只是如今朝局浪潮叠起,此时弄出这般惹眼的动静,实非明智之举。”
“依在下之见,若想要以防万一,张学政还是得有求于府里。如此,书院一事应当还没出了吾等的掌控。”
王璟点了点头,“是极,我也是这般想。”
“招收的这些学生,可补不上学院所需。既然如此,看来院事无虞了。”
“恭喜三少爷。”
王璟面上轻松了些许,又记起当时府试李宸面上的得意之色,心下暗嗤,“小事一桩,无需挂怀,打道回府吧。”
……
镇远侯府,书房,
李宸正与沈辙、邢秉诚两位先生对坐,面前摆着一份泥金请柬。
“公子,依我之见,此诗会不得不去。”
沈哲捋着下颌短须,徐徐开口道:“三殿下主持的诗会雅集,京中不知多少士子挤破了头想得一帖,却是仍不可得。”
“而且,三殿下的诗会并非是临时起意,乃是三殿下每年仲夏的惯例,尤逢乡试之年,更显隆重。”
“与会者往往能得遇一些有望出任考官的清流名士论道,甚至得其青眼。公子院试在即,自然也是大有裨益。”
“实话说,以镇远侯府的门第,本是难入此类清贵文会的法眼,此番竟专程送来请柬,显是三殿下看重公子的才学,有意特邀。”
“皇子相召,纵有微恙亦不宜轻辞,遑论无故推拒。此乃扬名立万、拓宽人脉的良机。”
“不知少爷是作何考虑?”
李宸不置可否,但也不先说定论,又转头问邢秉诚,“邢先生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