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会儿我让袭人将银子送去,断不能白占宝姐姐的便宜。”
“还是算了吧。这会儿怎好谈这些锱铢必较的经济俗事?平白又污了姊妹们的耳朵。”
贾宝玉被这不软不硬的话堵住了口,便只好讪讪笑了笑。
薛宝钗倒不再留意他,而是问向身旁林黛玉,道:“林妹妹,今日身子可爽利些,有兴致往外坐一坐?”
林黛玉正是看得热闹,尤其是听薛宝钗怼贾宝玉十分痛快,这会儿以帕掩面,偷笑道:“在房里闲着有些无趣,便来这边听听大家说话。”
薛宝钗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待散场之后寻得两人独处的时机,问一问林黛玉有关这银票的事。
若是不问清楚这林黛玉和李宸私下有没有联系,薛宝钗总觉得自己的念头无法通达。
要不然自己为什么,次次都被林妹妹捉弄,而一败涂地呢?
花厅内,探春十分善解人意的转过话头,又问贾宝玉,“那院试就要开始了,宝二哥作何打算?”
贾宝玉听妹妹来询问,便立即振作精神,偷偷斜睨了林黛玉、薛宝钗一眼,“上回府试之前请的业师,只不过是个寻常博士,总觉得水平欠缺了些。此番又托了大嫂嫂的关系,请了国子监的司业来府中,专讲几日。”
“这位司业来头可大着呢,与主持此次院试的张学政是同乡,据说能揣摩几分学政大人的出题偏好。”
提及此事,贾宝玉又压低了几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着,“若真能押中几道,哪怕只是经义题的些许方向,那便事半功倍了。”
院试只考两场。
首场考四书文两篇、试帖诗一首;次场考经文一篇,策论一篇,律赋一篇。
照旧例,首场首题最为重要,所以经义一道便是事半功倍。
这话贾宝玉说的倒是很令人信服,李纨也不由得开口捧他的场,“那宝兄弟这几日便再刻苦一些,连过三场,也让老祖宗,老爷,太太高兴一些。”
贾宝玉则是又暗暗看向了薛宝钗、林黛玉的方向。
他科举怎会是为了做官,做官不还是要忙于案牍吗?
他只是想要在姊妹们面前争一口气,证明自己不比外面的那个李宸差。
虽说那李宸是两次案首,但第三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一旦失败怎会不让姊妹们对他失望。
到时候自己在姊妹们心里的地位,依旧是无可撼动。
屋内气氛正是热络,廊下又传来一道笑声,“哎呦,姑娘们来的倒是齐呢。行,老太太那边养神呢,今天就不来了。”
“咱们自己人,更便宜,我已吩咐灶房备了些时新菜点,大家只管随意,要什么缺什么,告诉平儿便是。”
王熙凤入场来,身后跟着一串捧食盒的婆子丫鬟,鱼贯而入,将各色菜肴、果品、茶点,都摆在了花厅内的梨花案上。
一时间香气四溢,厅内笑语嫣然。
王熙凤笑盈盈地招呼众人入席,面上则是不动声色的寻着林黛玉,待众人都没顾及的时候,冲她招了招手,往外使了个眼色。
林黛玉会意点头,略略等了一下,便与薛宝钗辞行,追出去了。
薛宝钗捧着一块莲蓉酥,心下十分疑惑。
‘奇怪了,凤辣子何时和林妹妹走得这般亲近了?难不成,林妹妹和李公子在私下中的联络,是她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