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里,
听得正房的动静,装睡的二人都不由得身上一颤。
香菱侧卧着,面向墙壁,双眼紧闭,耳朵却是竖着。
方才少爷在她离去之前,特意叮嘱了一句要晚些,岂非是给她今晚的暗示?
一念到此处,香菱内心便有些难以平稳。
而另一侧,背对着她的晴雯,虽说口鼻均匀吐着气,但眸子却是忽睁忽闭。
她犹记得今早少爷说的,三人榻上太小,唯有一个人才行。
晴雯确实不是存有侍寝的心思,但总觉得还有话没和少爷说明白。
两人各怀心思,便就都在等对方先入睡。
三更梆子声一响,便是府里值夜的人换班。
香菱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扭过头来去看晴雯。
按照先前她的经验,这会晴雯该睡熟了。
月光之下,只见她身上锦被微微起伏,规律如常,香菱心中一喜,正要起身。
忽而,晴雯翻了个面,平躺下来。
吓得香菱慌忙倒头就睡,再不敢乱动,继续面朝里面。
又过了片刻,晴雯也眯起眼打量。
见香菱从刚刚的慌乱,便得如今一动不动,也是心中一定,慢慢扯下自己的锦被。
可连肩头还没露出来,却听香菱打了个喷嚏。
哪有睡着的人打喷嚏的……
晴雯当即缩了缩手脚,不敢再乱动了。
如此二人在榻上勾心斗角,你看我,我瞥你,一会儿假装翻身,一会儿轻轻咳嗽,彼此试探、防备,僵持不下。
待窗棂外映出暖光,二人才惊觉,天已经快亮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最终也没有赢家。
二人又困又乏,只好各自迷迷糊糊的闭了眼。
翌日清早,
林黛玉神清气爽的起身,披挂衣服下了床榻,便开始在房里晨练。
她真是喜欢这种前一日不论如何劳累,第二日一觉醒来,便能一身轻松的感觉。
哪怕她昨晚忙到二更天,只要睡得足,今日舞起石锁来,依旧是虎虎生风。
待林黛玉擦了擦额前渗出的细汗,奇怪今日香菱,晴雯为何都起得这么晚,还没有取早膳,回身就见耳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两人。
两人一脸疲态,眼中都泛着血丝,将她唬了一跳。
“你们这是……病了?”
两人一并摇了摇头,但都不好说出实情,目光躲闪,眼观鼻,鼻观心。
林黛玉只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这房里的丫鬟还是太少了?她们两人的事情忙不过来,所以休息不好?夏日浆洗缝补确是繁重,可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吧……’
林黛玉又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体谅她们,也不代表要再给这个纨绔添丫鬟,若多一个,便是又一个姑娘落入他的毒手。’
‘这纨绔容易得寸进尺,还是让我约束着他点比较好。’
……
张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