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平儿喂了好几口红枣桂圆茶,李宸才慢慢缓出一口气,道:“这不,三妹妹也在这儿呢,她便能给我作证。”
抱着王熙凤的柳叶细腰不松手,李宸又气若游丝的说着,“先前听说府里遭了灾,赵姨娘的弟弟赵国基也被卷进了学田的案子里,是也不是?”
王熙凤细一琢磨,颔首道:“好似倒是有他。”
“便是借着这个由头,赵姨娘从三妹妹那儿陆陆续续敲竹杠,敲走了不少银子。”
说罢,李宸又握住探春的手,感慨道:“三妹妹素来节俭,平日里买个小玩意都是竹笼编的、泥塑捏的,从来都不穿金戴银,如别家的姑娘那般娇贵。”
“拢共攒下来不够十两,就全让她骗走了。”
见旁边探春面泛委屈,眸眼中絮起了眼泪,王熙凤当即登起一双丹凤眼问道:“三妹妹,今儿林妹妹在这儿呢,嫂子给你做主,你可想将银子要回来?”
探春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王熙凤眉头一紧,正要起身。
李宸却是拉了拉她的手臂,又往腿上靠了靠。
“凤姐姐,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没完?”
李宸虚弱的点了点头,又道:“这本是她们房里的事,我一个外姓人,原不该置喙的。可那赵姨娘实在不堪,三妹妹没法子,先是往我这边躲了几日清净。”
“可哪知,她竟敢追到我的房里来闹。”
“我怕老祖宗烦忧,再闹到堂前去。便给了她二十两银子打发了,让她立誓不再去闹了三妹妹。也是琢磨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给凤姐姐添麻烦。
“可她倒好,前脚拿了银子,后脚就似没这回事了一样,今天又去堵着三妹妹说风凉话。你说,怎有这个理?这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王熙凤气极反笑,“呵呵呵,好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还敢拿你的银子?”
李宸叹道:“我自不是心疼银子,这般出尔反尔,言之无信,岂不是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今日敢欺负我,明日便敢欺负别个,长此以往,府里凤姐姐维系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在王熙凤眼里,偌大的荣国府,哪里容得下一个姨娘放肆?
“走,咱们这就去问问她,是谁给她的胆子!”
说着,王熙凤眼冒寒光,掀起珠帘便往外去了。
平儿则在身后搀扶着李宸起身。
贴心呵护的样子实在太过周到,让李宸心里不禁想着,‘先前遇见她那次,还真不是玩笑话,要是能来我府上做事就好了,我正缺个能在外面打理是非的人。’
平儿见林黛玉盯过来,笑笑安慰道:“林姑娘放心,奶奶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李宸点了点头,转身则是去安慰了情绪更为低落的探春。
“三妹妹,你莫要介怀。像赵姨娘这样的秉性,若是不长长记性,以后早晚要闯下天大的祸事,到时候连舅舅都无法护着她,岂不是追悔莫及?”
“尤其环哥还小,跟在他身边净学了这些事,往后大了可怎么办?”
探春连连点头,“林姐姐,你不必说了,道理我都明白,也清楚你的良苦用心。我们这会就去给她提一个醒。”
等到李宸她们来到荣禧堂的偏院,王熙凤已经叉着腰站在廊下骂人了。
“糊涂油蒙了心的下作玩意,赏你个院子住,真当自己是主子了?还不快滚出来,等我进去请你不成?”
屋里正缝鞋垫的赵姨娘吓得一哆嗦,慌忙推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