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面上略有疲态,本是在午后休憩,却不想小祖宗又给她闯了祸。
环顾四周后,深深叹了口气。
“终究是我贾家照料不周,惊扰了各位。老身在此赔礼了。”
座中,同样身为四王八公家的镇国公府牛家夫人曾氏,缓缓开口说道:“老太太疼孙儿,咱们都知道。只是今日既请了外客,终究该避些嫌忌。”
目光扫及席间,又温声开口,“大家都是来凉棚纳凉的,便都身着的轻薄了些。我们这些老婆子倒也无所谓,见得后辈也欣喜。”
“可她们这些新过门的小媳妇,哪见过这般阵仗?确是与礼不合了。”
贾母脸色微沉。
王夫人忙出面致歉,“实在对不住各位!今日但凭各位吩咐,贾家必定弥补。”
众人面面相觑,能来的与贾家交情都不错,自不想过于为难,而且也都没有什么实质的损失,只是受了惊扰。
低声商议了会儿,众人目光渐渐还是落在了案上那些精致的瓷盏上。
曾氏微微一笑,又道:“不如这样,方才那奶茶,颇为别致,大家都很中意。”
“这种新式的玩意也是从贾家第一次尝来,不如往后多往各府送些,咱们也多尝几回。”
“这件小事便也算揭过,不值当什么,如何?”
王夫人心头一松,连声应下。
能以这种手段息事宁人,简直太便宜不过了。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给各位府上都供应个百十盏,请诸位慢慢品尝。”
“这事,凤丫头,你仔细记着。”
王熙凤面上含笑应了,心里却是怄了口气。
怎得每次有了事,都是从她这指缝里扣银子?
待将各位夫人送上车。
也将受惊扰的贾母送回了房里。
王夫人又将王熙凤唤至跟前,打听道:“她们说的那奶茶究竟是什么物事?”
王熙凤叹气道:“是薛家新琢磨的饮子,用奶、茶、蜜调成,甜口浓稠,夫人们倒都喜爱。”
“原来就是个饮子,那不碍什么事的。”
王熙凤却是暗暗叹了口气,心底腹诽不已。
‘这饮子一杯便是五百文,刚才来了二三十家的女眷,一家要供应一百盏,那便是上千两的开销!’
这话王熙凤也只能自己咽在肚子里。
于王夫人的舐犊之情,几千两又算得了什么?
‘这宝兄弟当真害人,怎就不在房里老实待着?’
回到房里,王熙凤吃着几口茶,胸口仍是生着闷气。
平儿轻声劝道:“奶奶宽心,能平息下来便是万幸了。只不知小蓉大奶奶那边究竟如何了……”
正说着,秦可卿竟然自己来了。
王熙凤忙拉着她的手,往炕沿并肩坐下,“你那头怎么样了?”
秦可卿轻叹了一声。
“还好,并没被影响太多。”
王熙凤连连点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