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两个丫鬟,厅内只剩夫妻二人。
邹氏才缓了神色,叹道:“宸儿自应试科举以后,确实变了许多。如今连房里丫鬟都如此护主,应对尚算有度,可见他调理有方。”
李崇面色稍缓,但忧色未去,仍皱眉道:“话虽如此,可那俩丫头的话,分明是临时编的借口,破绽百出,这就信了?”
“信不信的,他总归是我们的儿子。”
邹氏叹道,“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也流着我邹家的血。他能惦记着去探望外祖,这份孝心假不了。既已去了,且等明日消息再说。”
李崇也道:“我已派人跟着,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不多时,香菱与晴雯各捧着一个托盘进来。
盘上青瓷碗中盛着两碗饮子,左边的颜色更重,右边的奶白色更重,两人还细心调理过了。
邹氏先端起右边那碗,浅尝一口,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口中只觉茶香、奶香、蜜香,几种滋味层次分明,又融合的恰到好处。
咽下后口齿留香,胸腹间一片暖融,方才的愠怒便也抚平了些许。
“嗯,滋味倒也算新奇别致,甜而不腻,温润适口。”
邹氏颔首,“这孩子,是有心了。这等新鲜东西孝敬老人,确也妥帖。”
李崇也喝了几口,滋味虽好,却也忍不住评判道:“味道是不差。只是这又是牛乳,又是精糖,还有上好的茶,造价可不便宜。”
“孝敬长辈,讲的是心意,计较这些作甚?”
邹氏松了一大口气,眉头已然被抚平了,“他能想着长辈,便是好的,咱们只不过是怕他胡闹罢了。”
……
天还未暗,林黛玉已抵达了宛平县辖下的塘头村。
刚在石碑前停了车,林黛玉下车便发觉身后跟了两名劲装汉子。
两人虽作寻常武夫打扮,身子都绷得板直,显然是镇远侯左右的亲兵。
林黛玉心下无奈。
她只记得偷偷跑出城,却是忘了镇远侯正在南城的巡防司任职,其中正阳门正是他的辖地。
没想到就这么巧,被撞见了。
但木已成舟,反正她也到达目的地了。
定了定神,林黛玉又谦让道:“劳烦几位一路护送,我确是来外祖家探亲,并非存了什么游山玩水的心思。辛苦二位回禀一声,令父母安心。”
其中一名亲兵抱拳,恭声道:“公子言重,侯爷有令,送公子平安抵达后,我等便可返回复命。”
“既已到村口,便请公子自便,我等告退。”
二人离去,林黛玉总算舒出一口气来,慢慢环顾四周。
这还是她头一遭见到京城以外的乡村,触目可及的皆是田野,村舍,远山重叠。
林黛玉以为的田园,原本应该是炊烟袅袅,可等目光留意了近处,却是一片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