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清楚了。”
晴雯一阵风似的冲进门,一把拉住了痴痴坐在床沿,无所事事的香菱。
“昨晚爷到底去哪了?”
香菱面上也十分焦急,忍不住追问着。
晴雯抓起床几上的凉茶灌了一口,才忿忿不平的说道:“哼!咱们的好少爷,昨儿个是在外头吃花酒、宿在那些不干净的地方了!怪不得一夜未归,让全府上下干等!”
“啊……”
香菱眸中的担忧凝滞,随即化为一声轻叹。
担忧稍散,却添了新愁。
若是如此,以太太的脾性,少爷怕是少不了一番责罚了。
晴雯却是恼道:“怎有这样的事。府里张罗着给他开庆功宴,我们……我们也都备了心意等着贺他。”
“他可倒好,金榜题名夜,成了风流快活时!跟那些脂粉堆里的狐媚子混在一处!”
说罢,晴雯便拉住了香菱的手,郑重道:“这回咱们可不能心软,必须拧成一股绳!不然,太太怪罪下来,他定要说我们平日伺候不尽心。”
“从今日起,若不是少爷主动示好,咱们都得冷着他,晾着他!记住了没有?”
香菱的心思却不在晴雯说的话上,只是木木的点着头。
晴雯最知她这脾性,双手捧住香菱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说定了!你我谁也不能先松口!”
“若是有一个先凑上去,他便会觉得我们好糊弄,越发不珍惜,只惦着外头的庸脂俗粉!”
“你明不明白?这是咱们在爷跟前立身的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香菱被她唬住了,只得连连称是,“是,我明白了。”
“光明白不行!”
晴雯摇晃着她的肩膀,追问道:“我来问你,一会儿爷回来了,唤你做事,你待如何?”
香菱眼神偏移,小声道:“我……我不理他。”
“对!就这么办!”
晴雯兴奋不已,二人总算是统一了战线。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李宸略显疲惫的声音。
“香菱,晴雯,叫人备水,我要沐浴解乏。”
晴雯拾起手边针线,也往香菱手里塞了一团,而后冲门外冷哼了声,“爷另唤别人罢,我们手头正忙着呢,不得空!”
香菱却当即丢下针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一面走还一面应,“爷,我这就来。”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晴雯都没反应过来。
待那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晴雯才如梦初醒,当即便气得跺脚,压着嗓子啐骂道:“香菱,你个没出息的小叛徒!人家都不用勾手指你就摇着尾巴去了!哈巴狗都没你这么听话!”
……
沐房里,热气氤氲,
李宸将整个身子沉入宽大的木桶中,阖着眼靠在一边,眉头却未能舒展。
这口锅背得实在憋屈。
他自己行事向来有分寸,便是去那等场所应酬,也是浅尝辄止,自不会醉到不省人事、夜不归宿。
林黛玉倒好,直接替他体验了全套的纨绔流程。
还有那薛蟠,考完第二天就拉人去喝花酒,这是什么流程?
还赶巧,正赶上换身回来的最后一日。
劈头盖脸挨了母亲一顿训斥不说,还被禁足罚抄,连辛苦攒下的卖书第一桶金也被抄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