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回去,我的皮子就有人给放松了!’
……
镇远侯府,
正堂前,气氛十分凝重。
邹氏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下方酒气未退的李宸。
镇远侯李崇坐在一旁,也是神色复杂。
既气恼儿子行事荒唐,又以为年少放纵是情有可原,只是场合选的太过敏感。
见儿子时不时往上递个眼色,李崇却也始终找不到话头,无法打圆场,只得悻悻偏开头。
忽而,邹氏率先开口,冷冷道:“不过是考了个府试案首,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竟敢彻夜不归,流连于那等污秽之地,吃花酒,逛青楼!李宸,你告诉为娘,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说着,邹氏重重的拍了下桌案,茶水都被震得飞溅。
都被娘亲唤了全名,李宸更是心头微颤,苦道:“娘亲息怒!儿……儿子并非去寻欢作乐,实在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
邹氏冷笑一声,凤目微挑,“那你倒说说,是何等正事,需要你跑到醉仙楼去办?还办得一身酒气,宿醉不醒!”
“今日你不过是府案首便敢如此,明日你是不是就敢把里面的窑姐儿带回府里来?待你他日中了举人、进士,这镇远侯府是不是还得给你扩建个院子,专门安置你在外的红颜知己?!”
李宸有苦难言,“娘亲,我没有。”
话说的太重,镇远侯李崇终于忍不住在身旁劝慰道:“夫人息怒,宸哥儿年纪渐长,有些交际应酬,也是在所难免……”
“况且,他这段时日有多懂事,你也并非不知,此番或许真有苦衷。”
“苦衷?”
邹氏眯了眯眼,“这京城里的勋贵子弟,去那等地方都说有苦衷!难不成我镇远侯府的家风,便要与之同流合污了?”
邹氏正在气头上,哪里有人讨得了便宜,更何况父子本就都不占理。
李崇使着眼色,让李宸赶快认错。
李宸会意后,忙再三保证道:“娘亲,儿子知错了!儿子向您保证,绝无下次!”
“昨夜实在是几位友人饯行,推脱不过,这才多饮了几杯……”
李崇眼前一亮,趁机转移话题,“哦?谁家的孩子出行?”
李宸都不敢将薛蟠的名字爆出来,只得提一个稍成气候的,“是神武将军家的公子,冯紫英。他立志报国,不日便要前往边关戍守,我等钦佩其志气,方才相约为他践行。”
李崇闻言,正色颔首道:“冯家小子?嗯,不错。好男儿志在四方,戍边报国,乃是正途。能与这样的有志子弟交往,确是应当。”
说罢又求情道:“夫人,冯紫英那孩子我是知道的,性子爽直,与他父亲相当。宸哥儿与他交好,前去践行,虽场所不当,但其情可悯。”
“年轻人,重义气,难免有失分寸,略施惩戒,令其牢记便是,也不必过于苛责了。”
邹氏听着父子俩一唱一和,脸色稍缓,但眉宇间的厉色并不能完全消退。
她气得不只是青楼这一件事,更是儿子稍有成就便得意忘形,沾染上不良风气。
深吸一口气,邹氏捱下怒气,又道:“念在你是初犯,便罚你在府中禁足一月!抄写《家训》百遍!如此好好静静你的心,收收你的性子!”
李宸连连应下,心里念道:‘好你个林黛玉,害苦了我。这罚抄就留着你回来写,抄我李家家训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