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平儿足够精明,进门的时候顺便落了门闩,不然这个时候已经挡不住薛蟠进门了。
可纵使这样,王熙凤和平儿主仆二人早已吓破了胆子。
胡闹的事仅有他们主仆二人知晓,自是无碍,可若是被薛蟠撞破了,那便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事。
王熙凤急得团团转,一时竟失了方寸。
慌乱之下,她竟想去开窗跳窗而逃,可她们两个弱质女流,又不是什么飞檐走壁的江湖大盗,哪里做得出这等事?
“宸哥儿?”
听得门外又高声唤了一句,林黛玉这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身处何等尴尬的境地。
若是她操控李宸的身子,传出什么与荣国府大少奶奶私相授受的事,先不说两家的关系将会如何发展,她自己岂不成了比那纨绔还要荒唐的纨绔?
更是彻底害了凤姐姐的名节。
‘都怪这个凤姐姐!’
心中又气又急,却也无暇多想。
林黛玉忙上前将窗户关好,拽着二人,压低声音道:“先在房里避一避,薛大哥那头看我应付就好。”
主仆二人连连点头,急得一般眼红。
而后便在房里四处搜寻,只寻到了床帏之下有藏身之处。
二人忍着尘土污浊,倒着钻了进去,并排趴在下面,紧张地盯着床外的动静。
“你这蹄子,就不能早些来报信?”
方藏好身子,王熙凤便忍不住埋怨平儿,压低声音道:“让你在外头守着,人都到门口了才知道?这下可好,咱们成了瓮中之鳖了!”
“奴婢也没想到,奶奶与李公子会谈这么久……还……”
话虽然没说尽,但王熙凤怎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当即掐着平儿的耳朵,恶狠狠斥道:“还不是你说那李公子是个纨绔性子,把你唬得方寸大乱,我这才来替你讨回场子。这会儿倒编排起我的不是来了?你的脸呢!”
平儿嘴角微抽,终究没敢说出“奶奶方才分明乐在其中”这句话。
最令平儿担忧的,便是自琏二爷与奶奶有了拔剑的那一次冲突以后,琏二爷始终与奶奶分居两院,甚至连她都没再碰到过琏二爷几回了。
若是奶奶真存了什么不良的心思,自己作为陪嫁丫鬟自然也是要受到牵连的。
王熙凤见她水润润的大眼睛,眸光闪烁尽是无辜,当即会意,啐道:“别把老娘想得那般不堪!我可是荣国府的少奶奶,岂会交代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越说越是起劲,又忍不住啐道:“开玩笑,倒把我看轻了。若不是薛大傻子突然闯来,这会儿咱们早该回去了!”
林黛玉在外头擦干净茶盏上的唇印,忍不住挑眉低喝,“快别说了!我要开门了!”
主仆二人这才噤声,齐齐捂住嘴巴。
自己打湿了的裤子还来不及更换,林黛玉着实无奈,这到底要怎么跟薛蟠说清楚?
不过,薛蟠的性子大大咧咧,不如宝姐姐精细,就应当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黛玉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走到门前。
一拉房门,薛蟠当即探头走了进来。
“宸哥儿,怎得这般久?你这房里该不会藏女人了吧?”
林黛玉心头一跳,忙道:“怎么可能,刚我是在榻上歇息,没想到薛大哥会找来,耽搁了片刻。”
薛蟠再垂首一看,眉头皱起,“宸哥儿,你睡着觉呢,怎得裤子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