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王家子弟王瑄,调侃道:“今日府试,阁下可要仔细着些,莫要辜负了这‘勋贵案首’的名头。”
王璟往身后瞪了一眼,才回首道:“幼弟顽劣,李案首不要介怀。”
李宸微微点头,不骄不躁的应着,“多谢诸位提醒。”
见他态度从容,王璟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而与曲珩寒暄几句,便领着两个弟弟往勘合处去了。
待他们走远,褚砚低声道:“李公子莫要介怀。王家不过是仗着八殿下的势,在户部耀武扬威。”
“可谁不知道,户部如今就是个是非之地。照他们这般行事,迟早要出事。”
曲珩也是颔首,“不得不说,确实如此。”
“只待李公子取个案首回来,压一压他们的气势。”
忽而李宸感觉脑后生出冷意来,李宸回头望去,只见贾宝玉正死死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怨愤。
李宸不禁暗觉好笑。
就因为自己以林黛玉的身份,开导了他几句,这人就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自己头上了?
也不细想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认不清自身,岂不就是坎坷路?
不再多想,听见里头点了名字,李宸整了整衣冠,环顾一礼,迈步走向勘合处。
对普通学子的查验自然非常严格,对于案首而言,宛平、大兴两县的案首就坐在考官左右,哪里会有作弊的机会。
经过例行的搜身、查验书篮,并将所带毯子拆开一角后,未发现夹带,李宸便被衙役放了进来。
待穿过龙门,眼前豁然开朗。
拥挤的人潮被隔绝在外,内里则是清扫一新的试院。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端,尽是整齐的号舍。
最靠前的堂号,当然与众不同。
这里不仅空间宽敞,还设有明窗净几,比起后面那些阴暗潮湿的号舍不知好了多少。
李宸寻了指定给自己的天字号号舍安顿下来,将应用之物都摆在了案前,便开始默默研墨。
这个位置一抬头,便是主考台,一举一动都在考官的眼皮底下。
由此李宸又不由得暗暗嘀咕,‘一整日枯坐不答卷,令人看了也着实有些奇怪了。’
适时,王璟经过面前,一拱手道:“一会只待李案首的大作。”
李宸笑着摆手,“不必,我会让一让你们的。”
号舍之中,没办法交流太多,王璟根本不解其意,只得一头雾水的坐去了自己的号舍。
试院龙门大开,慢慢变得嘈杂起来,直到放卷的时辰,铜锣一响,正式开场。
差役们捧着试题牌缓步走过各排号舍。
李宸凝神细看,只见牌上写着三道题目。
四书文题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策问为“教化为先,莫善于孝”,试帖诗要求以“春雨”为题,赋五言六韵。
号舍内已是鸦雀无声,只闻笔墨簌簌作响。
待落笔写好以后,李宸便悠闲的放下笔,佯装起了深思。
‘若不是我把题抄下来?林黛玉怎么答?这功劳分我一半还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