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远侯府潜心功课,回来荣国府林黛玉同样不曾有半分懈怠。
三月尽,枝头芳菲渐次凋零。
往昔林黛玉必然要带着花锄、扫帚去园中扫花葬花,对景伤怀,感慨惋惜一番。
可如今临近府试,她已是顾不得了。
透过月洞窗,望漫天纷飞的花瓣,林黛玉不由得又念起应在这庭院芭蕉树后,移植两颗桂花树,占据东南之位。
意喻一个蟾宫折桂的好兆头。
至于那纨绔的留信,林黛玉也气不起来。
不是说关照自己身体的话,便是询问课业,言语间显得非常正经,连旧时的调戏撩拨话语都不问了,让人以为是一派温文尔雅的君子风范。
但林黛玉可太清楚李宸的本性了,断不会被他这副假象蒙蔽。
一想到那人顶着自己的身子与府中姊妹亲密无间,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奇怪的是,经他这一番搅和,她与各房姊妹的关系反倒愈发亲近了。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姊妹们当真更喜欢那个花言巧语纨绔的内在?
“林姐姐,你怎得又在看书呀?”
倏忽,耳边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黛玉眼前钻出个脑袋来,顶着双丫髻,身着海棠红遍地锦袄子,下身一件月白绣折枝梅的长裙,腰间系着五彩丝绦。
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上,眉眼灵动如画。
见是史湘云来了,林黛玉也颇感意外。
“你怎得来了?史家将你送来的?”
提起此事,史湘云气鼓鼓地扯了把椅子挨着林黛玉坐下。
“二娘三娘听闻我在荣国府闯了祸,死活不让我再来了。”
分着手指,在林黛玉面前晃了晃,才又道:“亏得我这阵子在府里格外乖巧,绣花针都快把指尖磨出茧子了,这才允我过来玩几日。”
“来荣国府,自然是要到林姐姐这儿享福的,把这些天在府里受的委屈都补回来。”
说着史湘云又背过身去,扭了扭屁股道:“先打还是先吃?”
林黛玉被她滑稽的模样弄得忍俊不禁,拉着她回来坐下,嗔怪道:“就因着你这个误会,倒让房里人都以为我是什么登徒子。往后可不许这样了。”
史湘云吐了吐舌头,“那是姐姐的错,我是挨打的,不能算在我身上。”
“好了。”
林黛玉无奈扶额,不想分辨太多,“让紫鹃给你取些点心来,你去和她们说话,莫要扰我看书。”
“又看书!”
史湘云撅起嘴,“怎么越到府试,林姐姐反而越用功?真真叫人想不通哩。”
林黛玉微抬眸眼,“你知道要府试了?”
“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