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下意识辩解着。
薛宝钗却道:“可妹妹也知晓,香菱早已在他府上。这总不能说是空穴来风。若他当真是个……”
薛宝钗话没说全,但也知道林黛玉能听懂。
林黛玉不但听懂了,还听得面红耳赤。
将香菱要走的分明是她自己,怎么又成别人嘴里好色的那个了。
镇远侯就这么说她,现如今连宝姐姐也这样说了?
林黛玉忙为自己开脱,道:“姐姐此言差矣!勋贵门第的公子,房里至今只有一个丫鬟近身伺候,已算得上极为简朴了。”
“这与你说的那个当是没什么相干……”
薛宝钗难以置信的望向林黛玉,满心腹诽。
‘林妹妹竟是这般想的?’
‘再说,勋贵门第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个丫鬟伺候,难不成在香菱去到他府里之前,他房里都是孤身一人,这怎么可能?’
‘还是说,林妹妹觉得,房里多添几个丫鬟本就是理所应当,无需在意?’
接下雪雁迟来的茶,不自觉地饮了一口,薛宝钗内心才稍稍冷静了些。
“原,原是如此,那看来是我多心了。”
薛宝钗勉强维持着表面镇定,起身道:“妹妹好生歇着,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
林黛玉则是满脸窘态,不敢再作挽留,只得将薛宝钗送出门口。
“姐姐得了空闲,再来坐坐。”
“好。”
薛宝钗微微颔首,由莺儿接引着,踏上了回梨香院的小径。
一路上,她神思不属,脑中反复回味着方才与黛玉的对话。
“莫非……真是我心胸狭隘了?林妹妹竟这般大度,还是说她对李公子的情意深重,完全不在乎这些俗事?还……还真是我没能企及的境界。”
“不斤斤计较,不生出妒心,于女子而言,也太难了。”
“林妹妹果真是个女子吗?”
莺儿陪在身边,听着自家姑娘碎碎念,只听了最后一句,不由得笑答,“姑娘怎得发痴了,林妹妹不是个女子,还能是个男子不成?”
薛宝钗也是自嘲笑笑,“怪我,都被兄长气得说胡话了。”
仰起头望向天边已露出的星辉,薛宝钗内心暗道:‘看来是我内心不坚,又输了林妹妹一阵,有事以后还是再打探清楚些的好……’
……
镇远侯府,
晴雯心底不安,担忧自己被置于此处,会被府上那纨绔公子轻薄了。
毕竟她已被束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若人家真有这等癖好,她已是无法反抗。
可等她看清来人,竟是她所认识的香菱,便惊愕当场,眼睛瞪得滚圆。
香菱也是诧异非常,愣愣问道:“晴雯,怎的是你?”
原以为太太说的不好相与,该是什么厉害人物,不想竟是她的旧相识。
晴雯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香菱才想起来将她口中衔着的汗巾取下。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晴雯抬眸问道:“你怎得在这?”
香菱抿了抿唇,也不知从何处解释,只应道:“我是府里的丫鬟……自然就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