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林黛玉房,
打发了紫鹃带着狸奴与史湘云、翠缕外出顽耍,林黛玉只留下雪雁在身边研墨读书。
试着破了几道往年的院试题目,写些提纲,来维持考前的破题思路和感觉。
窗外日影渐斜,林黛玉搁下笔,轻轻吁出一口气,心弦却更紧绷了些。
院试不比前两场,乃是顺天府这两年学识最佳的童生彼此之间展开的较量。
林黛玉知晓凭借前两场的案首之名,她定然不会黜落,但是还是想要取得一个更好的名次。
而且若是再取得案首,中了小三元,多少能冲淡一点先前无意之中留下的诗词艳名。
那桩事实在太过荒唐了,林黛玉现在想想都有点脸热。
正思忖着,门帘被掀起,史湘云像归巢的鸟一般落了进来。
额前满是细汗,鬓角粘着发丝。
双靥微红,裙角上竟还插着几片柳叶,好似去草垛里打滚了一样。
“林姐姐,你怎么还在房里看书?”
翠缕浸湿帕子给史湘云擦着脸,对着裙裾挑挑拣拣,史湘云则是一双乌黑亮丽的眸子直盯着林黛玉,小嘴巴不闲着。
“我发觉,每次科举的时候,姐姐都极为刻苦读书,仿佛姐姐明个就要去试院里了一样。”
咯咯一笑,史湘云又道:“而且姐姐去,肯定比贾宝玉强多了。对了,姐姐可知道后来那个张司业,被他气成什么模样吗?”
林黛玉摇摇头,不解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前几天啊。”
史湘云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我还是听他房里的丫头说的,有一日那司业教书,冲着他便喊起来,朽木脑袋,心思不在科举。”
“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史湘云学着贾宝玉的样子,蹙起小眉头,在屋内负手踱步道:“先生知我者也。这下可将张司业气得不轻。”
见她这般娇憨样子,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嘲弄贾宝玉,林黛玉都不觉生笑。
可转念一想,这般天真纯善的云丫头,明个就要被那纨绔过来轻薄了,林黛玉便有些不能甘心。
“云妹妹。”
林黛玉柔声开口,“你有多久没去宝姐姐那边走动了?”
史湘云眸子转了转,手指点着嘴唇道:“是有些日子没去了。可宝姐姐如今忙得很,要打理外面的生意,我去了反倒添乱,便不爱去打扰。”
说罢,史湘云狐疑地望向林黛玉,“怎么?林姐姐又想赶我走?”
“这可不成,先前你给我的那个‘八段锦’的图谱,我才学了一半,你不是答应了要教我的吗?”
林黛玉无奈地抽了抽嘴角,那纨绔给的图谱,她自己都是摸索着练习的,哪里能教人?
不过,让那纨绔教云妹妹练这个,总好过对她做些别的荒唐事。
林黛玉自我宽慰后,便叹道:“没赶你走,我今日有些倦了,至于你说的事,明个再说。”
史湘云当即眉开眼笑,上前挽住林黛玉的手臂,道:“好姐姐,我也玩累了,就陪林姐姐早些歇了。”
而后便熟稔地招呼紫鹃、雪雁备热水梳洗,好似这是她的房间一样。
是夜,林黛玉心绪繁杂的睡下了。
再睁眼时,已在一片昏暗的号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