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车轮晃动,行驶不到半途便停了下来。
林黛玉不由得眉头一蹙,问道“怎么了?为何停了?”
车夫隔帘回话,语气十分为难,“少爷,前面的人堵住路了,行不通。”
明明来时都不堵,怎得归去时堵了,林黛玉只觉莫名其妙。
打起窗帘往外一看,竟发现马车停在了一处灯火斐然、千红万紫的街道上。
细嗅间,还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胭脂气和酒气。
黛瓦白墙鳞次栉比,倚栏招袖者影影绰绰。
处处门前都是人潮汹涌,尤其正对着她的楼台上方,二楼隔栏处,有一女子怀抱琵琶,轻纱遮面弹唱着。
“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毬……”
林黛玉分辨出词句,当即愕然,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揉了揉,又探出头去听。
“这……这不是我在诗会上作的那首词吗,怎得转眼之间就已经编好曲了?还,还在这种地方传唱?”
林黛玉一时只觉脸上臊热不已。
那青楼女子却是唱得投入,似乎感受到林黛玉到了,更加卖力。
如泣如诉,引得楼下聚集之人更多了,街道上怕是走人都很难,更惶论过车。
“少爷,为何这人唱得词曲有些耳熟?”
小红疑惑发问。
林黛玉猛地回过神来,忙吩咐车夫道:“快走,绕路,速离此地!”
车头正要回转,也不知道人群中谁眼尖,认出了林黛玉车身后的旗幡,当场喊道:“咦?这不是镇远侯府的车驾吗?定是那位在澄怀园诗会上大出风头的小李公子回府了!”
“啊?”
听了这一声,众人愕然回首,连楼上的女子手上的琵琶弦似乎都崩断了,发出一声刺响。
紧接着,只见那楼里冲出一位衣衫鲜艳、妆容精致的女子,不管不顾地直奔林黛玉的马车而来,口中急唤:“李公子!李公子请留步!”
旁边人当即指认道:“是莳花馆的头牌杏姑娘!”
眨眼间,那姑娘已跑到车边,仰着脸,眼中满是热切,气喘吁吁道:“李公子,恕奴家冒昧,恳请公子能赐墨宝一首!不必似方才那首般绝妙,只需韵律上口,易于谱曲便好!”
“奴家愿与姊妹们筹措百两、千两润笔,皆可商议!若……若公子有雅兴,亲临馆中指点曲律,奴家定扫榻以待,分文不取,只求能与公子品茗论艺,通宵达旦……也,也无妨……”
“啊?”
林黛玉听得目瞪口呆,险些晕厥过去。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诗会扬名,上达天听本是雅事,怎地下达……下达至此等地步?
纨绔若知道来青楼不用花银子,那还得了?
林黛玉又羞又急,连连催促:“快走!莫要与她们纠缠!”
然而此时,却只见更多楼阁中的女子,正往这边袭来。
“是那位作‘嫁与东风’的李公子!”
“快,快去求诗!”
“拦住那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