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替我向苏师问好,他老人家坐镇中枢,想必甚是辛劳。”
“苏师精神矍铄,一日可食精米三升,不必你来忧心。不过,尔等行事乖张,小心过刚易折。”
而后男子面上便露出些许难测的笑容,对方便也不再纠缠。
这边说罢,林黛玉身侧又有两名衣着朴实的寒门士子交谈。
“田兄,听说吏部行文已下,你就要去淮扬赴任了?恭喜恭喜,总算有了实缺。”
田姓举人面上却不见喜色,微微摇头,“贤弟莫要取笑,屡试春闱不第,今年又非大比之年,再蹉跎下去,实在无颜见江东父老。”
“如今淮扬水患未平,哀鸿遍野,正是用人之际,我便请命前去,做些实事罢了,谈不上喜。”
闻言,率先发问的人笑容也淡了,神色变得凝重些许,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安徽巡抚接手河工与赈灾后,不过旬日,已是鬓角添霜。那里如今是个大火坑,各方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田兄,此去务必慎之又慎。”
“自是不易,若不然,岂能轮到我一介举人直接补了县令实缺?”
两人举杯对饮尽残茶,发问之人默默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不再言语。
而后这人目光便落在了林黛玉身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转身又离去。
林黛玉则是观察着四周往来人的交际,对其中的朝堂交锋听得一知半解,遂默记于心。
待返回镇远侯府后,回去给李宸默写下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气果然和内帏里不同,根本没有林黛玉和姊妹们围着针黹女红,去做闺阁诗词那般轻松。
似是唇枪舌剑一样。
正堂上,北静郡王水溶携宝玉入门来。
待水溶一出现,正堂不少人皆是起身行礼,三皇子亦是含笑起身,“王兄来了,愚弟有失远迎。”
水溶脚步匆忙上前,拱手道:“殿下折煞小王了。今日携友叨扰,晚入席片刻,只怕拂了殿下的面子。”
“言重了,请。”
水溶将贾宝玉安置在了身后,自己在挨近三皇子的下首落了座。
临近晌午,诗会先从饮宴开始。
菜品以时令清淡为主,并无过分奢靡之物,甚至还有园中荷花所酿的酒,都契合文士雅集的清趣。
酒过三巡,宴兴渐浓,众人的拘谨也散了些,交谈声渐渐响了起来。
三皇子吩咐身旁长随,随后便将一株盆栽抬了进来。
众人抬头张望,其上不见花蕾,唯有枝干虬结,才抽出新叶。
三皇子起身来到场中,手扶着枝干,向众人解释道:“诸位请看,此柳乃西域异种,由父皇所赐。习性特殊,七月才有飞絮,不合常理。”
“今日不如便以此‘晚絮柳’为题,各位才俊一展诗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