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圣人言个没完没了,叫人如何记得下来?我看那几个酸儒,怕不是故意刁难我的。”
镇远侯李崇眉头紧皱,将手中书卷拍在案上,心头满是不平,正暗暗啐骂之时,李宸走了进来。
“爹,这四书五经,不能操之过急,得一步一步来,先看看《幼学琼林》、《龙文鞭影》这类蒙学书,打个底子,慢慢再学这些更高深的。”
“武艺不也是得先从举石锁,扎马步开始吗?怎能上来就真刀真枪的对敌?”
李崇点了点头,叹息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忽而回过神来,又往后张望了一眼。
见李宸嘴角挂着笑,更是一股无名火起,瞪眼愠怒道:“你小子不在书房读书,往这房里来作甚,专程看你老子的笑话?”
“翅膀硬了,倒教训起你爹来了?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
李宸却不走,绕到另一侧道:“嗐,我怎会看爹爹的笑话?爹爹这良苦用心,我自是能看得明白。”
“你明白什么?”
李崇哼了一声,自是没好气。
李宸则是一本正经的分析,道:“老爹贵为朝廷从四品的大员,怎会跟几个书生置气?定是怕我将来迎娶林家姑娘过门,您亲家翁林如海林大人,探花出身,学问渊博如海。”
“届时对坐笑谈,若爹爹开口便是‘之乎者也’不通,或是又只能论刀枪兵马,岂不让人家觉得话不投机?”
“老爹这是未雨绸缪,提前进学,免得将来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毕竟儿子到时候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丢脸的可是老爹您哪。”
李崇听得一愣,随即笑骂道:“你小子能不能考中功名老子还没瞧见,但别的地方,确有过人之处,比你老子还强。”
“嗯?”
“就强在这脸皮,厚过城墙!若他日鞑子再敢南犯,把你小子往城门楼子上一摆,刀枪箭矢怕是都射不穿!”
李崇说完以后,自己也绷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外间听音的邹氏、春桃也是笑成一片。
李宸也随着笑,不再贫嘴,将怀中的泥金请帖取了出来,放在了书卷之上。
“并非儿子吹嘘,老爹看这个。”
这流光溢彩的请帖,面上还绣着几条龙纹,顿时让李崇脸色一凝,收起了说笑的心思。
取在手上,翻开扉页,赫然正写着三皇子的名讳,邀李宸前往澄怀园赴文华诗会。
这诗会在京中享负盛名,乃是京中顶尖的才俊清流汇聚之所,就连不通诗书的李崇也有耳闻。
眼下李宸得幸被邀,确实是一件不小的事,而且足以见得,他的学识已经入了贵人青眼。
“你如何看待?”
李崇将请柬放回桌上,抬眼看向儿子,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儿子原本顾虑,不想与天家有所牵扯。”
李宸如实说着自己的纠结之处,“但听闻这位三殿下与别个不同,似更重文教民心,而非权位争斗。当然,这都是道听途说,爹爹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