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自己盘问别人,却不想王熙凤将火引到自己身上,薛宝钗不由得耳根渐红。
而后三人面面相觑,好似是都看出了什么端倪,心中有多般怀疑,却是不好将话题进行下去了。
僵持了片刻,只听风卷枝头的沙沙声。
三人脸上挂着尴尬的笑,默契地各自离场,没再多说什么。
林黛玉看着这一切,心中无奈,‘怎就成了这副模样,人人互相猜忌,再过个一年半载,这府里还不得因为这纨绔乱了套了?’
……
荣国府,荣禧堂,
没掺和小辈们的聚会,贾母,贾赦,贾政皆在此处暖阁里说话。
贾母端坐上方榻中,合目养神。
下边贾赦、贾政对坐茶案两边,面色忧虑。
浅啜了一口茶水,贾赦率先开口,“让宝玉回来,未必不是好事。近来朝堂颇不安宁,那书院偏在此时折腾什么新花样,也不怕生出祸端来。”
贾政点点头,“部堂里同僚私下也在议论。今日朝会,都察院有人上了折子,直指河道总督‘靡费公帑、督工不力’,以致‘今夏黄患,淮扬数县罹难’,圣上震怒,听说已经下旨意将河道总督押解回京了。”
“这可不是就事论事。”
贾赦嘴角一撇,紧接着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河道是苏首辅曾力主督办的大工程,后来也是苏党的人守着操持,如今致祸,奏折还不是冲着苏老去的?眼看着擂台就要摆开了,可不是先前的小打小闹。”
贾母合着的眼睛微眯,默不作声。
“而且,不止于此。陛下新任免了户部右侍郎,户部再不是王家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如今看来,王家倒似是早听闻了风声,先将书院那堆烂账丢了出来,免得在这会儿风口上生出大事。”
“这其中决断的魄力,还真是令人钦佩。”
贾政担忧着叹道:“没错,风向怕是要变。”
榻上贾母,悠悠开口道:“咱家这样的人,都不必搁在外闯荡什么。宝玉既然存了心思想走科举正途,博个功名妆点门面,由着他去便是。”
“成与不成,又无关大碍,何必非要在书院里受苦?这会折腾来折腾去的,到底还是请先生。”
“老二,做事前多思量思量,怎样才能安稳。”
贾政忙欠身应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儿子欠考虑了。”
贾母复又闭上眼,语气淡漠,“朝堂之上的变故,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咱们府上,一不掌枢要,二不握兵权,牵连不到什么。”
“你们在外头为官做事,自己警醒着些便是,不必样样都拿到我跟前说。我老了,只管享儿孙的清福,能替你们做什么主?”
贾赦提振口气,压低声音试探道:“儿子不敢烦扰母亲清静。只是眼看着几位殿下都已开府,明里暗里,都在招揽臂助。”
“这京中各家,怕是难免都要用心了。咱们府上,是不是也该有所预备?总不能落了人后。”
“准备什么?你们还想掺和什么事?”
贾母语气陡然转冷,“你们是觉得自己眼光独到,能押对宝?还是觉得咱家如今分量十足,值得人家来拉拢,自己也够本事去掺和?”
“眼皮子浅的,别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扰了府里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