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知晓户部侍郎王家已经被李宸给得罪了,算是结下了梁子。
而学政还被周县令来信说,和王家关系紧密。
但见后来的事情发展,若是真的非常紧密,张学政也不至于愁银到捐输这一步。
类似的猜测在李宸的小册子里也有写,也就是说王家和张学政并非铁板一块。
既然如此,在考前如果能去拜谒,是在规矩内行事。
尤其最近,林黛玉有个很大的问题。
也不知那个纨绔具体说了什么,最近每次上完课以后,她都要听两位先生吵一吵有关“实学”和“空谈”的事。
而且那纨绔,也在手册中有此类的留言。
林黛玉更多关注了时政相关的内容以后,自然而然会倾向于她父亲林如海这般实干一派。
但如今官场,却并非这种风气。
所以林黛玉倒想听听,真正在官场的中层清流,对于这种学风浮夸的事是如何看待的。
尤其学风建设这种事,本身就在学政的职责范围之内,相当于问最专业的人,专业的事。若能在他口中得到一些提点,对林黛玉之后的文章自然会有很大的启发。
如此想来,林黛玉便有些动心了。
只是扮作那纨绔的样子,头一次出门见官,林黛玉还是有些忐忑。
‘但只论学问、不言政事,应当还是我来更合适一点吧。’
林黛玉微微点头,以为更合情合理了。
“薛姑娘有此一问,可是已有门路?”
薛蟠点了点头,而后咧嘴一笑。
“果然不出我妹妹所料,宸哥儿还真就动心了。那宸哥儿接下来就等信吧,我妹妹会再让人来的。”
说着说着,薛蟠的兴致愈发高了,笑得合不拢嘴。
“宸哥儿,我妹妹为了这桩生意劳心费力,如今连你的科考都这般上心,我这当哥哥的都觉得酸溜溜的了。”
“这其中心思还用哥哥多说吗?你呀,可得惦念着我妹妹的好,千万别忘了,别等哪一天发达了以后,便不念咱两家的旧情。”
林黛玉微微蹙眉。
薛蟠这话说的虽然没错,但是那二人之间的关系都已经够亲近了,他竟然没看透,还在这边煽风点火。
‘你还真想让这宝姐姐被这个纨绔捉弄一辈子,粘在他身上,一辈子这么累?’
林黛玉忍不住腹诽。
越听宝姐姐一颗心扑在这纨绔身上,她心里便越不是滋味。
明明宝姐姐也才分三成银子,图个什么?
‘都不知道宝姐姐吃亏了,还在这里敲边鼓。难怪我总劝不住宝姐姐,都是你中间坏事!’
念及此,林黛玉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面上她还不能施展出来,只有低声说了一句,“李某谨记于心,劳烦兄长了。”
说罢,林黛玉便垂下头,拾起茶盏来。
薛蟠虽然是纨绔,但也知道规矩。
茶盏拾起来的时候,那便是送客了,遂打了个哈哈,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