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暂且放下了思绪,又翻了翻林黛玉留下来的文章。
细细看去,便能发觉林黛玉拟作策问的风格有了转变,不再堆砌经典、空谈义理,反倒多了一些务实之策,虽说有些还很浮于表面,但显然是有在思考的。
李宸眸眼一转,以为是前番出城的事令林黛玉的心境或许有了转变。
李宸倒是支持她这种转变,能够让本为闺阁女子的她有不一样的视野,真正见到这社会的本来面目。
只是如今理学盛行,士人竞相空谈,个个爱惜羽毛,只求明哲保身。
这般风气之下,林黛玉以后着恼的事情怕是还多着呢。
以李宸超越此世的眼光来看,这个时代正走在拐点之处,若是还奉承着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在王朝衰退的规律里面打转,怕是终有祸事降临。
待到内忧外患之际,再谈实务怕已是来不及了。
李宸这会儿还没考取秀才,思虑这些为时尚早,不过即便力量微薄,也可通过他的方式,去引发一些思考。
毕竟他在京圈的仕林之中,还算是小有名气了,不少人还等着他的下一步著书,拖更的倒是有点久了。
注这《诗经》的下一册,或可侧重民生稼穑。
再下一部再选《春秋》,或可着重经世致用。
‘对了,不如去听听两位先生是怎么看待的。’
……
客院厢房里,邢秉诚与沈辙正对坐饮茶。
虽然精神恹恹,但都并不似病症的样子。
“授课之事,终不能竭泽而渔。”
沈辙叹道,“公子若能明白这个道理,便是你我之福了。”
沈辙叹了口气。
邢秉诚颔首,赞同道:“讲十日,歇五日,如此方能长久。从前我一人时虽也这般想,却不好开口。如今沈兄也有此意,倒可一同斟酌。”
“这并非懈怠。”
沈辙捋须道,“若强撑病体硬讲,效果不佳,反误公子进益。略作休整,养精蓄锐,这与‘三日捕鱼,两日晒网’可不是一回事。”
两人正议论着,门外便听得叩响。
“二位先生身子可好些了?”
竟然是公子亲至!
两人对视一眼,慌忙躺回榻上。
待李宸一推门,只见两人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应着。
“公子,您来了?”
“今日特来探望。”
李宸来到二人近前又温声道:“两位先生身体抱恙,不能授课,学生深表遗憾,不过暂且有一事思辩,烦忧学生已久,还需向两位先生请教。”
顿了顿,李宸便道:“二位对空谈之风与务实之策,有何见解?”
沈辙和邢秉诚相视一眼,皆是一脸苦笑。
真是不放过他们这两把老骨头,追杀都追到病房里来了。
……
林红玉离了镇远侯府,便又投身于似陀螺一般忙碌不停的差事中。
头一件便是奶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