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床榻下的晴雯,李宸是越发困惑了。
依照晴雯的性子,怎么也不会是自荐枕席的那类。
可如今天还未亮,她就这么突兀地站在自己面前,着实太奇怪了些。
李宸定了定神,再留意她的脸,便能见晴雯自脸颊到脖颈都已是绯红,即便如此,她都还紧紧抿着唇瓣,绷紧了身子,仰头盯着他。
似乎是心底有什么执念一样。
林黛玉究竟干嘛了?
怎给晴雯惹成这样的?
可眼下已经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李宸揉了揉眼,只得缓声说道:“你有什么事,别心急,慢慢说。”
李宸招手,想让她坐在床榻上来。
晴雯却不肯,只伏在床边。
酝酿了良久,晴雯才开口声音都沙哑了些,“少爷,您当真这么绝情,就要将我赶出去吗?这时候还问我有什么事?”
话未说完,晴雯便已是红了眼眶。
李宸便更是麻木了。
这林黛玉到底把她怎么了?都伤成了这个样子,半夜来质问自己。
可林黛玉犯下的错,他李宸哪里知道?
他还没来得及去看手册里写了什么呢,半夜就被堵在床榻上了。
不过这等小场面,李宸还是能够冷静分析的。
依照林黛玉的性子,只会对晴雯和香菱更加和煦,怎么可能会将晴雯打发出去呢?
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所以李宸开口便道:“你误会了,怎会有你说的这种事?不如冷静下来,让我好好听一听你的心事。”
听少爷这么说着,晴雯才肯坐上床榻来。
而后银牙一咬,一开口便就再收不住。
“前几日夜里,少爷摸黑到我榻边,过了一整晚,这难道是奴婢的错吗?后来我在外间识字,原是想等少爷来考校,趁机将这些误会说清些,可少爷却上来抽了我的簪子,那也是奴婢的错吗?”
晴雯越说越急,最终眼眶中两行清泪划落,“再后来,连我未绣完的贴身衣物,少爷也取在手里把玩。难道这一件件都是奴婢的错?”
李宸听得愣在了当场。
‘好你个作恶多端的林黛玉,我都不敢如此轻薄,你竟然敢做这样的事。’
‘难怪你上青楼!’
不过腹诽之后,李宸还是觉得,依照林黛玉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轻佻。
怕是阴差阳错之下,让性情本就烈的晴雯全想岔了。
而且面对这种招人误解的事,以林黛玉的性情,恐怕根本是百口莫辩。
一想到她窘迫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李宸心底就不忍发笑。
但听晴雯缓过了气,又开口,便克制下来,没显在脸上。
“现在少爷还说什么‘恶人有天收的话’,难道在少爷眼里,我是恶人么?在这房里做事,我向来是尽心尽力的。”
“虽然我出身不好,是从荣国府上来的,曾经伺候过别的主子,还给府上添了许多矛盾。可我来到府里以后,从无别的心思。”
“少爷让我识字,我每日做梦都是认字。少爷需要衣裳,我也一针一线的去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