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八村,邹家已是相当有名望的家族。
其余人见之,自知大势难阻,便也站出来道:“大塘村附议。”
“小塘村亦无异议。”
“门头村同意。”
“……”
尘埃落定,众人纷纷散去。
外祖父在李宸身上落了一眼,李宸当即拱手,他却也没说什么,由人搀扶着转身缓缓离去。
周县令则是笑着挽留李宸,说道:“县丞家里的沟渠,是你小子的手笔?”
李宸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周县令拍着肩头道:“干得不错,刀不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便不知痛。”
“这下他定是更记恨我了,你也需小心。”
李宸问道:“这县丞是何背景?”
周县令道:“于你而言,倒也不算什么。他家是户部侍郎家的旁支。王家如今尚在喘息,更不敢对你做什么了。”
“不过还是要谨慎些,王家未必不会对你暗中下绊子。”
一听是户部侍郎家,李宸还真就安心了。
府试一过,他家中定然早就记着自己了,这会儿再拔掉他们在外的一个庄子,不过是旧仇添新怨。
“嗐,原来是他家,早知如此,都不必熬一个大夜了。”
周县令也是不忍笑,“行了,就别贫嘴了。事情能落定,我便给府尹大人去信,你尽快组织人手,早些将生意运作起来,若有难处,随时来寻我。”
“学生明白,多谢县尊大人。”
……
李宸得兴而归,
乘车路过外祖父家,不宜再入院门,便只是顺路告辞,却见到院子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先头吵架的那两家人,齐齐跪在院子里,似在求外公替他们做什么主。
舅舅邹勋靠近了马车,与李宸道:“宸哥儿,这就回去了?”
李宸颔首,“该回去了,都在外面耽搁两日了,若再不回去,娘亲定要松一松我的皮子了。”
邹勋也是笑,往车里又塞了几斤山货,李宸推脱不受,却听舅舅说这是他回家的凭证。
李宸便只好收了下来。
“开矿之事已定,舅舅旧日去过矿上作活,还得请舅舅近日先在村里物色些老实肯干的青壮,筹备起来。”
“待我在城中寻好铺面,安顿妥当,便来信告知。元哥儿、贞哥儿他们,届时也可来城中作帮手。”
“好,都听宸哥儿。”
李宸又抬起眼,问道:“里面又作什么妖?”
邹勋笑道:“还不是托了你……不,托了王县丞‘深明大义’的福?主渠有水了,那两家高兴得什么似的,浇了田,又蹦又跳。”
“谁知乡间忽有流言,说是他们两家胆大包天,去掘了王老爷家的渠。吓得他们赶紧来找你外公做主伸冤,求个清白。”
李宸听罢,忍俊不禁道,“舅舅回头劝劝他们,往后好生相处。年老的那家,掌管好分水时辰;年轻力壮的那家,农闲时帮着疏浚河道,清理出来的河泥正好肥田。”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守望相助,方能长久。”
邹勋由衷赞道:“是这个理儿,还是宸哥儿想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