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名节,天底下就再没有缺名节的人了!’
腹诽一遍,林黛玉沉下心来,又无可奈何,‘罢了,待我先找找祖训都写了什么。’
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李宸为她备好的小薄册,里面李家祖训写了五百余字,都是修身养性,齐家,奋进之言,文辞简练,义理端正。
有一句“立身成败,在于所染;兰芷鲍鱼,与之俱化”让林黛玉以为不错,想来是延请了有学问的人斟酌拟就。
文字是好的,只是抄写百遍,于进益学问实无大用,白白消磨她的时间。
‘那等我抄写个十遍先,然后去娘亲面前说说情,娘亲那般通情达理,定然不会死板的要抄百遍的。’
林黛玉微微颔首,觉得自己的念头十分可行。
随后便提笔沾墨,慢慢书写起来。
明明她连林家的祖训都没抄写过,竟然在这里抄写李家的祖训,何其荒唐。
林黛玉运笔还算快,尤其这份强壮的身体,更能配的上她内心的意志力,书写速度比她料想的还更快些,不过一上午她便抄写了十遍出来。
捧着一页页落满小楷的宣纸,林黛玉长舒一口气,‘好,有了这些便能先去堂前与娘亲交差,听听她会如何说。’
收拢了纸张,林黛玉便往正堂上去。
邹氏此时正在耳房里编着络子消磨时间,见林黛玉来了,便放在一旁,只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做什么来了?”
这般冷淡,林黛玉才以为是恰到好处。
自己做错了事,还被邹氏在荣国府上那般关怀备至的安抚着,她哪里能心安理得。
“娘。”
林黛玉软声唤了一句,上前几步,真似是做错事的孩子该有的面色,“我抄了十遍祖训,这便拿来给娘亲过目。”
说着,便将一叠抄纸恭敬呈上。
儿子今日这般软语讨好的模样,映在邹氏眼中,只会觉得他没憋好屁。
翻了个白眼,将抄写的纸张扯过来,胡乱翻看了眼,邹氏又冷冷道:“十天过去了,你就抄了这十遍?也好意思拿来与我瞧?”
“便是回宛平老家一趟,又能耽搁多少功夫?平日里在房里,不知都鼓捣些什么了,竟拿这点东西来糊弄?”
林黛玉张了张嘴,还真就哑口无言。
自己明明刻苦了一上午,手腕都泛酸了,但……但这又能向谁去解释呢。
林黛玉讪讪一笑,“抄写这十遍,我便记得差不多了,所以就请娘亲宽恕则个,别让我在费时费力的抄写了,还得读书呢。”
“呦呦呦,这时候知道读书了?当初在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逍遥快活,脑子里想得是什么?”
林黛玉脸上微红,说不出话来。
邹氏又冷哼了一声,“罢了,要不是看在林姑娘的面子上,我自饶不了你。”
“林姑娘?”
林黛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邹氏。
这镇远侯府的事,和她有什么关联?
换身的事,应当不会有人知晓才对呀。
见林黛玉错愕的样子,邹氏只当儿子是在装傻充愣,不满道:“装什么糊涂?你不是心心念念着人家林姑娘?既中了意,就收收心,好生读书,早日考取个正经功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