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闻言,心下了然,苦笑摇头。
就知道那丫头对人家邹夫人那前后反转的态度,会令老太太不喜。
只当她是个“眼皮子浅”的,上赶着巴结人家的银钱。
这会儿被赶走,是想要再敲打敲打她。
可史湘云是何许人也,她是喜是怒都摆在脸上,更不记仇。
除了贾宝玉危及生命的关头,会舍弃她这件事外,她哪里还会记得别的仇怨。
这一番敲打,第二日醒来就该忘了。
紫鹃、雪雁见房里似用不着自己了,便极有默契的去猫窝抱起了还在酣睡的狸奴,捋顺着毛,道:“姑娘,今日天好,我们带它出去晒晒太阳,散散心。”
“好,仔细别往水边去,再弄得一身脏。”
“姑娘放心。”
两个小姑娘连声应了,欢喜离去。
屋内彻底沉静下来,林黛玉倒也怡然自得。
研好墨后,久违的寻到手册,终于肯写下先前不堪回首的旧事了。
“醉仙楼之事,绝非我本心,实在是薛蟠生拉硬拽,凤姐姐于客栈中无故纠缠,才令我脱不开身。”
“不过,最终酿成此果,我亦无可推托……”
林黛玉顿了顿笔迹,想着今日邹夫人的话,以及那温煦的关怀,便又落笔。
“自此以后,我绝不会再陷你于不义,令娘亲失望,令府中为难。你若心中不平,大可提出要求,但凡不违背伦常道义,不损及姊妹清誉和我的身体,皆无不可……”
抬起笔,林黛玉小心的吹干墨迹。
收拢好了手册,手扶在腕上的金镯上,心情正佳。
明明她往日最不喜金银饰品的……
……
荣庆堂,
贾母已在卧房歇息,心里还算舒坦。
虽说有了些许波折让她不算顺心,但事情终归是了了。
以她的目光来看,镇远侯府确实有所作为,但作为却不一定等于好,此时不恶了人家,结下仇怨就是。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适时,门外大丫鬟琥珀归来,福礼道:“回老祖宗,史大姑娘被史家接回去了。只是……”
听得一个只是,贾母又微微支起身来,“怎得了?把话说完。”
琥珀瞧了瞧鸳鸯的脸色,随后道:“只是我刚在外听闻,那邹氏临行前,还找了林姑娘在院外密话了许久。”
“先前林姑娘不大高兴的,待与邹氏说过了话,却是变了副面孔,旁人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未落,贾母便双目圆瞪。
邹氏私下里找她的外孙女问话?
席间还拉着薛宝钗那般热络?
念及此,顿时让贾母气闷不已。
‘我,我是想着拉近两家的关系,才让这些姑娘们陪着坐坐。这镇远侯府的,竟是来给她儿子选妻的?’
‘还在我贾家撒起网来了!她当荣国府是什么地方了!’
贾母气得胸口起伏,哪里还睡得下了,呵斥道:“往后谁也别邀这人再来,断绝和他家的往来!看好府里的丫头们,决不能与外面有牵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