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同身旁小厮费力的挤到人群之前,屏住呼吸,紧张的在正榜上来回搜寻,却始终没能找到自己的名字。
贾宝玉眼前渐渐泛黑,面上尽是气馁之色,无法转圜。
虽说他早有落榜的心理准备,应试本就很难一考即中,但当真面对这个结果时,贾宝玉仍是备受打击。
首场都没过,回去怎么面对姊妹们,怎么面对长辈们?
怎么击破旁人的流言蜚语?
旧时的算盘,在这一刻全都无用了。
“诶呦,这不是荣国府的宝二爷吗?”
一道轻佻的声音忽而传到贾宝玉耳朵里,“方才我在榜上看见您的名字了。”
贾宝玉当即眼前一亮,循着声音来源,猛地转过身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哪里,哪里?我怎么没寻到?”
旁边另一人嗤笑道:“没看到吗?您是‘人参插在屁股上’了。”
贾宝玉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意思?”
两人相视后哈哈大笑,同时道:“后补啊!”
贾宝玉这才反应过来二人是在戏弄他,顿时面红耳赤,身旁小厮连忙上前驱二人,“去去去,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录取四百人,候补四百人,贾宝玉好生去寻了一遍,自己还真就在候补中段。
刚有些喜色,又听周围议论纷纷,“这宛平县案首居然排在第四,仅次于王家子弟,实力不容小觑啊。”
“果真如此,勋贵之门还真要出个读书种子,若保持这个名次,等院试拿个正经的秀才还真不难。”
“也不能一概而论,勋贵子弟大多还是像贾家那位一样,都是读书的废柴,只能花银子捐个监生。”
闻言,贾宝玉便想起李宸那道可恨的身影,自己竟然难以望其项背,还大言不惭的在林妹妹面前说着人家未必会中。
这下又要在姊妹们面前出糗了。
贾宝玉脸色由红转青,却根本无力反驳,垂下头来遮挡住脸颊,由小厮的护送下悻悻而去。
就在这时,另一侧人群中突然炸开一声怒吼,“囚攮的,那狂生抄了程文还真中了,二百二十!”
榜下本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金台书院那边在庆贺,可这头却是面含丧气者众多。
待听得这一声报不平,谁人还顾及的了是非因果,当即加入其中声援。
“什么?!府台大人不公,抄袭的怎么能中榜?还这么靠前!”
“走!去讨个说法!”
“讨说法,讨说法!那厮是哪个书院的?”
“金台书院的!”
“金台书院?囚攮的,考中了这么多人,是不是各个抄的程文?”
就在金台书院学子们还在欢庆时,愤怒的考生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众人还没去试院门前要说法,便先与金台书院的学子对峙上了。
“一群只敢抄袭的小人,难怪你们书院的人考上的最多!”
对方也反唇相讥,“眼红别人就恼羞成怒?”
“放屁!没人管这天理,我们自己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