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出了试院便一路垂首疾行,躲避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人,好不容易才回到下榻的客房。
在考场外受的气,如今还闷在胸口,使贾宝玉面色难堪。
“爷回来了。”
袭人迎上前来,如常替他解下外裳,又递上一盏温茶,“今日考得可还顺手?”
贾宝玉强撑出些许笑意,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首场题目不算难,尚可应付。”
袭人面露喜色,为贾宝玉轻轻捶着肩,“既然爷觉得不难,那中榜的希望岂不是很大?不知放榜要等到何时?”
贾宝玉叹道:“明日就会张贴首榜,若是首榜不中,后面的考试也就不用参加了。”
袭人凑近了些,柔声道:“那奴婢可要盼着爷多考几场才好,这样奴婢也能在外头多伺候爷几日。”
被袭人这般温言软语地劝慰着,贾宝玉心头郁结总算消散了些。
袭人说的没错,只有他考取了功名,才能堵住外面的闲言碎语。
再说,东府里惹出的祸事,怎得偏要他西府的来担骂名。
忽而,房门被在外叩响。
袭人连忙整理衣襟,快步前去应门。
“二奶奶,平姑娘。”
袭人福了一礼,侧身将两人迎进屋来。
王熙凤径直坐到桌案边,问道:“来旺说外头都在议论一桩事,我特来问问可与你有没有什么相干。”
贾宝玉忽而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旁人的闲言碎语被听了去。
若是在袭人面前落了面子,岂不是往后再无他容身之地了。
贾宝玉慌忙起身,一拍桌案,道:“没,没有的事。外面的事不用听,二嫂嫂不必在意,也别往家里传了。”
王熙凤蹙眉,不解看着他这突然反常的举动,道:“科举是大事,还是问清楚些好。我不懂这些,平儿你来说。”
冲平儿招招手,平儿便上前福礼道:“宝二爷,如今整条街都在传,说今日科举的首题是旧题。那些背过程文的和没背过的正在各处客栈吵得不可开交。”
“奶奶便想来问问,宝二爷可曾借鉴过程文?这事关乎科举前程,马虎不得。”
贾宝玉脸色忽然转变,愣在当场,原来和他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搔了搔头,尴尬反问,“这……这是旧题吗?我不知啊。”
平儿张了张嘴,还真不知如何应答了,只得转头看向王熙凤。
王熙凤颔首,道:“既然没抄就好,毕竟是有风险的事,不然得先去打点打点的好。”
袭人忙道:“让二奶奶费心了。”
王熙凤睨了一眼袭人,而后起身,“好生照看着宝玉,若是宝玉取中了,你在老太太,太太那的身份自然不同了。”
袭人嚅嗫点头,“是。”
待恭送了二人离去,袭人又凑到贾宝玉面前服侍,“爷别多心,只要尽力便是。”
贾宝玉面上点头,心里却叫苦不迭。
‘原来是旧题呀,我合该借鉴一番的,这下可坏事了,若人家都抄了取中,我怎么办?’
……
客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