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安森就慢慢坚定起来，“对，我非常确定。”
纳塔莉一直在关注安森，细细打量安森的表情变化，此时听到这样的回答，反而不意外，她轻轻拍了拍安森的肩膀，给了安森一个鼓励的眼神。
安森挺直腰杆，正准备开口。
但纳塔莉抢先一步，“导演。”她扬声呼唤了一声，“抱歉，我想再拍摄一次，可以吗？”
“我认为我刚刚的状态不够松弛，我可以表现得更好。真的，非常抱歉，但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来一次。”
窸窸窣窣地，视线全部落在纳塔莉身上。
安森知道那些眼神是怎么回事，不敢相信地看向纳塔莉。
纳塔莉朝着安森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交给她就好。
安森微微一愣，心底一暖，他明白纳塔莉的好意，而且他不应该拒绝，否则只会把纳塔莉放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但他也不能坦然接受，因为他理解那些剧组工作人员的心态——
小鬼难缠。
得罪大佬可能丢掉工作，而得罪小鬼则会让日常工作变得煎熬。
进退两难，所以安森应该怎么做？
“抱歉，应该是因为我，我刚刚的视线处理有些不准确，影响到了对手戏。”安森也举手附和纳塔莉。
纳塔莉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
安森报以一个笑容，“导演，镜头上可能不明显，但整个表演会不太连贯，抱歉，我们可以重来一次吗？”
这次，安森可以明显感觉到，视线全部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纳塔莉是法国演员，好莱坞总是默认欧洲演员的难搞，再加上纳塔莉的资历摆在那儿，哪怕抱怨也隐晦一些；但轮到安森，一个两个就没有在客气了。
前面还庆幸安森表现出色，至今为止没有出现纰漏；但现在在下班收工面前，安森一下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史蒂文一愣。
这不是史蒂文的风格，他认为表演只要在水平线上，那么就没有问题，他并不喜欢抠表演细节，所以既然他认为没有问题，就说明画面整体效果没有问题了。
而现在？
以史蒂文的习惯，他才不惯着这些演员，除非是汤姆-汉克斯，倒不是为了下班，而是他有自己的进度和规划，他不喜欢拍摄进度脱离自己的掌控。
简洁，高效。
这是史蒂文一贯以来的作风。
不过，史蒂文没有立刻否决，而是冷静下来观察片刻，细细打量安森和纳塔莉之间的短暂眼神交流。
他不懂表演是否太僵硬，反正他在监视器里没有看出来；但他能够看出来安森和纳塔莉之间的默契，不管真相如何，这确实是两位演员的共识。
史蒂文想了想，又看了安森一眼，思绪短暂翻涌。
然后，“好。”
史蒂文说。
“我们再重新拍一条，你们最好拿出百分之百的状态。”
噢。
拍摄片场涌动一片扼腕叹息的声音，眼神明显焦虑不耐起来，转身背对安森，白眼就纷纷翻了起来，忍不住吐槽，就看看这两位“艺术家”能够折腾出一些什么来。
压力和嘈杂悄无声息地凝聚起来，沉甸甸地朝着安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