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哀伤和苦涩,在空气里涌动,一切似乎安静下来——
不是共和时代表演不好,而是不适合今晚颁奖典礼的气氛,坎耶的演出唤醒狂热,斯台普斯中心已经准备好一起派对一起狂欢,结果却一盆冷水扑面而来,一切热情火焰全部熄灭,那种滋味难以形容。
更何况,瑞恩-泰德……现场真的不稳,非常非常不稳,非常!
一直在走音破音边缘摇摆,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在场全部都是专业人士,他们都能够明显听得出来,一个两个担惊受怕,甚至比瑞恩更加紧张,唯恐下一个音就要破掉。
那感觉就好像楼上传来一只靴子落地的声音,他们全部都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
七上八下,提心吊胆。
他们曾经欣赏过八月三十一日乐队的表演,此时再欣赏共和时代的演出——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更不要说现场感染力和音乐表现力了,瑞恩还有漫长而艰辛的道路需要攀登。
一曲,结束。
瑞恩自己也是懊恼不已,首次登上格莱美这样的舞台,终究还是太紧张,唱到后半部分,甚至有些锁喉。
该死!
但是,表演没有结束,如果此时害怕退缩,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不管如何,咬紧牙关也要坚持下去。
深呼吸一口气,瑞恩拉开话筒,低垂脑袋,如同信号一般,整个斯台普斯中心灯光全部细节。
一点光线都没有留下,乌漆墨黑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甚至侧台和后台靠近舞台区域的走廊照明也全部熄灭,确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光线泄漏,整个世界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之中,空气暗暗涌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共和时代的表演还有惊喜?还是为接下来的表演酝酿气氛?
短短刹那,思绪汹涌,但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在场嘉宾全部都是老油条了,怡然自得地享受氛围,耐心等待。
等待惊喜,等待重磅。
幸运的是,这次没有等待太久,也就是一小会儿,三秒、最多五秒,狂跳不止的心脏还没有平复下来,无止境的黑暗里已经传来一丝响动。
视觉、听觉全部失效的情况下,任何一点点细微的动静也能够拨动大脑琴弦,一下就抓住注意力。
不由自主地,拉长耳朵,细细分辨,那是——
吉他?
等等,不不不,这不是吉他,这应该是什么?轻盈、动人,充满活力,饱满的弦音宛若清泉一般汩汩流淌。
然后,一束奶黄色的灯光自下而上地勾勒出一条白色幕布,两米宽而已,却从一楼一路攀升到天花板。
瞬间,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一缕微弱的晨曦,点亮微薄的曙光,在漫无止境的迷茫之中唤醒希望。
那幕布上,出现一副投影,一个清隽而修长的身影,白色衬衫牛仔裤,衬衫扣子随意闲散地揭开,袖子放荡不羁地卷起来,怀里抱着一把曼陀铃,低垂脑袋,专心演奏。
曼陀铃!
原来是曼陀铃!
但那个人是——
疏朗、潇洒,嘴角轻轻上扬却不曾绽放,如同夏天清晨自由狂奔的风,在阳光底下无拘无束地飘荡。
也就是那一刹那,斯台普斯中心陷入震惊与错愕之中,窸窸窣窣的骚动与倒吸凉气的惊叹在空气里碰撞,却又在下一秒全部掐灭,一个个紧紧地捂住嘴巴,唯恐自己发出任何声响,可能破坏眼前的梦境。
安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