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森轻轻抬起下颌,“所以,我们需要从头再来。”
矛盾归矛盾,但安森没有争论。
芬奇有一套自己的工作方式,如同用理科解读文科一样,其实双方都有自己的频率,没有对错之分,但频率始终无法契合在一起,自然也就显得格格不入;一旦能够寻找到契合点,一切就会顺畅起来。
安森不确定自己找到了这个频率,但他一直在努力。
然而,略显意外的是,芬奇摇摇头,“不是从头开始,而是重新拍摄。”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芬奇没有着急开口,安森的工作态度正在赢得他的信任,他知道安森是可以沟通的,并且也是可以信任的。
认真想了想,芬奇说,“刚刚这场戏,非常棒,甚至可以说是出色,超出预期的优秀。”
空气,一顿。
安森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转头和黛安交换一个视线,这应该是开拍以来,芬奇第一次如此直接的称赞,笑容爬上嘴角,“谢谢,导演,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芬奇依旧面无表情,“这是你们应得的。一切……确实非常好。”
安森,“所以,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芬奇,“不,没有问题,只是,我们需要补充不同景别不同视角,全面捕捉这场戏的氛围。你们三个人的配合非常出色,展现出微妙的气氛,我们需要捕捉下来。”
黛安:?
安森和黛安再次交换一个视线,安森恍然大悟,“所以,是因为我们表现得太好了?”
芬奇,“超出预期。”
安森摊开双手,“看来,导演对我们的预期非常——非常低。”
一旁,黛安一下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
芬奇却没有配合,依旧没有太多表情,“我的意思是,我注意到今天开拍之前,你们三个人在讨论走位?”
安森点点头,“导演对于摄像机走位的要求精准,线路、景框、位置,包括表演的连贯性,这让我想起了舞台剧的戏剧表演,在有限空间里,演员的线路、定位都需要非常精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构图。”
“舞台剧没有摄像机走位,但演员却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展现角色关系以及情节张力,我一直在思考,电影里是否也可以这样运用。”
“演员的位置,配合摄像机的线路和景框,二者之间形成一种互动,把气氛和情感的力量不动声色地传递给观众。”
啪!
芬奇打了一个响指,“对!”
眼睛明亮,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孔之上流露出些许亢奋。
“就是这个。”芬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改常态,语气稍稍活泼些许,“我正在试图重新构建这场戏的镜头路线。”
旁边传来杰夫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