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在摄像机开始运转之前就已经开始,这是安森此次拍摄“我是传奇”的最大感受。
如何利用卡梅隆自身的色彩和棱角,在不增加情节破坏节奏的情况下,为电影注入情感共鸣的份量,这的确是安森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最终,安森得到的结论就是这个——
注视。
从表面看来,注视就只是一个眼神而已,这算表演吗?
但重点在于全神贯注、不曾移动的注视。
从观众角度来说,伊森是幸存者,一个十岁孩子看到另外一个幸存者,充满好奇和探究,这是理所当然的。
从内维尔角度来说,伊森是内心渴望的投射,但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却因为伊森的眼神卸下心防。
而纯粹从表演角度来说,卡梅隆是一个平衡点,安森的紧绷和黛安的放松,在卡梅隆的位置完成交汇继而完成转换,卡梅隆全程保持坐姿,但安森和黛安以卡梅隆为平衡点展开走位,在一个镜头情况里能够完成情绪的流动和氛围的转换。
当然,同时也是一个伏笔——
从头到尾,伊森始终以一种依恋乃至于崇拜的方式仰望内维尔,将卡梅隆对安森的待遇完美结合在一起,正如同山姆一样,这就是告诉观众他们是幻觉的方式,等待答案揭晓的时候,那种悲伤将排山倒海地汹涌而来,相当于山姆死亡的第二次情感爆发。
看,不需要多余的情节,演员自己的色彩和棱角就是能够赋予角色力量,并且帮助电影完成情感的释放,正如“公主日记”里安森最后高潮戏份麻雀变凤凰的登场一样。
关于幻觉,安森略知一二。
在人们的认知里,幻觉是平面的刻板的扁平的,但安森自己拥有一个幻觉小伙伴,他知道这是错误的。
尽管幻觉是基于自己大脑产生的,他们身上折射的是自己的记忆,但人类对大脑的研究和开发还是太少,至今无法探知的领域还有很多,所以投射出来的幻觉可能来自潜意识,自己知道或不知道或选择性掩埋的那些深层记忆,他们是鲜活而真实的。
只有在注意不到的细节里隐藏真相。
比如,杰克伤痕累累的双脚。
再比如,眼前伊森始终明亮的注视。
这也是安森认为卡梅隆适合角色的原因,他身上的活力和能量值得挖掘。
在黛安、卡梅隆身上,他们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不一定百分之百契合角色,但安森自己也是一样,所以安森试图通过前期准备以及磨合,将他们三个人的优点聚集在一起,看看是否能够碰撞出火花。
“哦耶!哦耶!哦耶!”
卡梅隆能量爆表,高高举起双手欢呼出声,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自己在“我是传奇”剧组的第一场戏表演。
一旁,黛安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那些紧张那些忐忑那些焦虑,此时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毫无预警地,卡梅隆安静下来,一脸乖巧的模样。
鲜明的落差让安森和黛安双双望过去,注意到卡梅隆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拘谨,怯生生地望向后面。
两个人双双望过去,黛安嘴角的笑容也微微一僵,只有安森显得非常自如,张口就开了一个玩笑。
“剧组大魔王驾临!嘿,大卫,新年好!”
芬奇:……
这样的笑话完全不适合芬奇,他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