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彩排又和想象之中稍稍不同,不是刻板的路线指导,安森正在帮助他们理解这样做的理由。
今天,剧组准备拍摄一场关键戏份——
山姆死后,内维尔陷入绝望,怀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在夜幕降临之后冲向夜魔,果然陷入危机。
命悬一线之际,内维尔陷入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被人拯救了,但显然,内维尔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因为纽约应该已经没有其他生命体了才对。
总而言之,第二天早晨清醒过来之后,内维尔就躺在自己的沙发上,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蹑手蹑脚地靠近。
这是内维尔和安娜、伊森的首次见面。
从剧情层面来说,安娜和伊森拯救了内维尔;但剧本经过修改之后,这里埋下伏笔,设置一个反转。
其实,内维尔在生死边缘爆发能量,逃出生天,但悲伤和绝望之中产生幻觉,想象出了安娜和伊森两个人,不止是代替山姆的存在,也是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投影,他们是他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
正是因为如此,这里出现一个态度的偏差。
明明是世界末日,人心险恶,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但安娜和伊森在公寓里怡然自得,如同自己的地盘一样;而内维尔却显得紧绷而焦虑,全程保持警觉。
当然,反转之所以是反转,那就必须保守秘密,在叙事过程中,让观众相信安娜和伊森的确是其他幸存者;但同时又悄无声息地埋下草蛇灰线,确保反转揭晓的时候不突兀,反而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那么,如何呈现也就至关重要。
安森和芬奇已经有一个多月,他渐渐了解芬奇的工作方式,芬奇需要确认演员在镜头里的空间位置,为了剪辑的连贯性只是一方面,而通过空间关系展现角色的状态则是更重要的另一方面。
此时,安森不是在“传授”技巧,而是在讨论这场戏。
解释原理,不仅是为了让黛安和卡梅隆理解来由,同时也是为了激发他们的思考,以他们的方式诠释角色——
安森清楚,他不是导演,他也不是万能的,他不能告诉对手戏演员应该怎么怎么演,而是因为互相激发出灵感再根据自己的方式完成表演,如果安森那么希望掌控全局的话,他就应该自己担任导演才对。
然而,这并不容易,所以安森需要不断沟通不断对话,反反复复地把这场戏吃透,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一幕,落在芬奇的眼睛里,不由愣住,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表情变化——
他的担忧他的恐慌他的猜忌,此时看起来是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这不是第一次第二次,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安森用实际行动推翻他的恶意揣测,这让芬奇忍不住想。
也许他不止是刻板印象而已,他始终拒绝了解真正的安森,只是用自己的想象拼贴出一个超级巨星的形象,哪怕他们已经在纽约忙碌拍摄了一个月,他依旧不曾真正走近安森,了解这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对此,芬奇感到惭愧。
然而,此时真正让芬奇感兴趣的,却是安森和黛安、卡梅隆的对话。
一步,再一步,不仅是耐心地引导和灵感碰撞,而且展现安森对剧情对角色的深入理解,现在芬奇终于相信,阿齐瓦的剧本灵感确实来自于安森。
不是公关营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