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哈哈,不,这里不是纽约,更不是德克萨斯。”
“我可以确定。”
“这里如同一个大家庭一样,事实上,家家户户都不上锁,来去自如,你借我两个土豆,我给你一块黄油,今晚在他家吃披萨,明晚一起前往酒吧喝酒,他们依旧保留简单而纯朴的生活方式。”
“哇哦!如此理想?”
“对于接受这样生活方式长大的一辈来说,的确如此,如同世外桃源一样;但对于在互联网世界成长的一辈来说却是噩梦,没有界线、没有隐私,家里的一点小事转眼整个镇子都知道了,令人窒息。”
“好吧,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果然,你就是无所不知。”
这最后一句,安妮才刚刚吐槽出口就后悔了,好不容易转移话题,她自己怎么又转了回来,挖个陷阱把自己埋了。
安森注意到安妮眼睛里的懊恼,流露出一抹调侃,“空间,我知道,空间。拜托,我也不是那么没有界线的家伙,好吗?”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往旁边让开位置拉开距离。
安妮无语地瞪了过去,“你真的很幼稚!”
“哈哈,完美幻影破灭,对吧?也是时候了,你不应该一直抱着想象生活下去。”安森一本正经地吐槽,本来以为他是在自嘲,结果还是调侃了安妮一把。
安妮翻了一个白眼,“放心,滤镜早就已经碎了。”
此时才有时间左右打量,顺着台阶往下,离开广场,其实也就是二十米三十米而已,穿过一个小花园就来到一片树木包围的幽静空间里,如同秘密花园一般。
着实难以想象,后面一个拐弯就是人来人往的小镇广场,但这里却隐藏着一个万籁俱静的秘密空间。
安妮左右打量一番,“这里……是一个墓地?和广场纪念碑一样,埋葬一战时期去世的人们?”
安森嘴角轻扬,“我原本也以为如此,但负责这里的园丁告诉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说大多数埋葬在这里的都是被冲刷到湖畔的无名氏。”
静谧,祥和,鸟儿鸣叫,花香四溢。
这和印象之中冰冷阴森的墓地截然不同,反而可以感受到温柔宁静的氛围,映入眼帘的百合全部都经过精心照顾,柔和的光线穿透树丛洒落下来,在草丛和鲜花之间跳跃,如同潺潺流淌的音符一般。
安妮一愣,“这里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安森,“上个世纪交接的时候。这里被称为无名公墓,因为基本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家人朋友前来认领,他们最多只有一个名字却没有姓氏,散落在天涯。”
不由自主地,安妮脚步放轻下来,神情也变得肃穆,细细地浏览那一个个墓碑,没有出生年月也没有完整姓名,完全就是一群陌生人,但周围鲜花盛开的画面却令人愿意相信,他们被温柔地对待着。
“为什么他们会被冲刷到湖畔?”安妮忍不住询问。
安森轻轻耸肩,“我在猜测,一部分可能是因为意外事故,当年湖面依旧可以行船的时候,一不小心落水什么的,但大部分应该是选择自己跳下去的,只是,背后的原因却再也无从得知了。”
“我很喜欢一种说法。”
“他们只是无意间在生活里走失的人。这就好像,如果你的亲人和朋友都不知道你死了,那就意味着你依旧活着,至少在他们的想象里是这样,他们可以为你编造一生,或幸福或悲惨,又或者波澜壮阔。”
安妮沉浸在思绪里,“你的意思是,我们都生活在他人的想象里?”
“某种程度上,的确如此。”安森点点头,“当人们看到我的时候,他们总是依照自己的想象力去描绘一个完美形象,喜欢的话可能竭尽全力描绘完美,憎恨的话可能穷其想象扭曲事实,他们看到的终究只是一个屏幕形象,再根据自己的情感需求进行加工创作,最后得出一个自己愿意相信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