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隐隐有些紧张,没有特别理由,纯粹就是因为人多,一旦人多,事情就容易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但是,看着眼前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安森,里斯也不由受到感染。
他现在有些明白诺亚的意思了,戛纳的确不一样,似乎不需要担心。
不止安森眼里的世界不太一样,他人眼里的安森似乎也不太一样——
“什么!真的假的!”
“我听说,当年‘趣味游戏’在卢米埃尔大厅放映的时候就有一批观众中途愤而离场,人人都说那是一场灾难。”
“你的意思是,这是哈内克的意图,他希望看到这一幕?”
叽叽喳喳地,不止那个光头,隔壁一列队伍里的人们也加入讨论,他们可以看到安森,却没有大惊小怪。
安森也显得理所当然,“对。我阅读的一篇访谈里,哈内克是这样说的。他其实内心深处希望观众离开,因为这意味着观众的道德底线被触碰到了,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直白赤裸的暴力,拒绝观看电影。”
奈尔斯傻眼,“那留下来的观众呢?”
安森轻轻耸了耸肩,“从哈内克的创作意图来看,留下来的话就意味着已经开始习惯甚至接受这个暴力的世界。我想,这不是好事,他显然非常失望卢米埃尔大厅居然有那么多人留下来。”
哇!
一片惊呼,可以第一时间感受到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一张张脸孔上写满了错愕,争论更加汹涌起来。
奈尔斯露出一个苦笑,“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一口气看完的,尽管我觉得被冒犯了,甚至心理不适,但我还是看完了。”
安森歪了歪头,“当你承认这一点并且开始思考和反省的时候,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我想这就是哈内克电影的力量,那些镜头语言本身就是具有冲击力的,某些时候甚至比剧情本身更加残忍更加深刻。”
奈尔斯不由多看了安森一眼,“……老实说,我以为你会前往‘赛末点’首映式。”
安森笑了,“那里人山人海,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就没有必要凑热闹了。”
奈尔斯,“但他们都不是安森-伍德。”
“噢,谢谢,有一点感动。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反讽。”安森才说完,奈尔斯再次慌张起来,这让安森直接笑出声,摆摆手,“玩笑,我只是开玩笑。”
“我的意思是,作为演员的安森,在其他场合都可以看到,但这里是戛纳。戛纳!”安森无法控制自己的跃跃欲试,“这是我第一次全程参加完整的电影节!”
奈尔斯,“全程?”
安森,“对,从开幕式到闭幕式的全程。我研究排片研究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时间表。我尽可能避免贪心,不要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但全方位好好享受一下电影节氛围。”
奈尔斯:……
忽然之间,他有些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