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伦敦的时候,城市上空正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天空泛着一层青色,阴霾彻底将太阳隐藏起来,湿答答黏糊糊又混杂丝丝凉意的空气附着在皮肤表面,鸡皮疙瘩立刻疯狂地往外冒。
每次!字面意义上的每次,每次前来伦敦都是如此,这让艾迪有些阴郁,甚至有些烦闷,无精打采的表情里流露出些许哀伤,似乎随时可能撂下担子转身消失在阴雨蒙蒙的街道拐角,再也找不到。
然后,艾迪就看到了安森。
慵懒,随性,阴郁,胡子拉渣、头发凌乱,略显颓废不羁,耷拉的眼皮无精打采,似乎一切显得不重要;然而,那介于蓝色和灰色之间的气场却拥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隐约流露出些许悲伤和破碎。
静静地瘫坐在沙发一角,手脚放松,似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诉说着无人在意的故事。
却轻而易举地抓住视线和注意,艾迪脑海里的灵感琴弦轻轻一拨,窗户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也不再烦人,潮湿森冷的空气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侵入脑海深处的记忆,落寞和孤独宛若香烟气味般在指尖缭绕。
这就是所谓气场,一个有故事的人。
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眼神,举手投足的姿态已经流露出来。
这是从来不曾见过的安森,和“蜘蛛侠”里阳光开朗、青春洋溢的大男孩形象相去甚远,那些成熟且沧桑的气质在“暖暖内含光”和“蝴蝶效应”的基础上走得更远,展现安森的另外一面,熟悉的同时更多是陌生。
不由地,艾迪停下脚步,双手支成取景框,将眼前的画面烙印在脑海里,那些灵感那些思绪那些线条开始疯狂滋长——
果然,安森依旧是那个安森,他的缪斯。
沉浸在阅读世界的安森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艾迪,稍稍等了一会,这才察觉到公寓房间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视线离开书本,安森看到了正在取景的艾迪,嘴角不由上扬,“我还以为这是文艺电影里文艺青年装模作样的专属姿势,这样做作,一点都不像你。”
开口就是一句吐槽。
但显然,这些吐槽对艾迪来说没有攻击力,“难道某位坐在窗外就是泰晤士河风景沙发上阅读书籍的美国人就不是吗?论装模作样,我可以甘拜下风,眼前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吧,就等着记者上门了。”
“不过,我没有看见记者,为了避免浪费你的苦心,正在配合演出,你应该谢谢才对。”
犀利,尖锐,强硬。
安森直接笑出声来,“哈哈,可惜取景框没有底片,令人扼腕,我准备了好久,结果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玩笑,调侃,打趣,一切如此简单。
安森完全不在意。
艾迪往前走去,瞥了一眼安森放在茶几上的书籍,“人类之子”,显然,安森刚刚应该是真的在阅读,并非摆拍;但安森没有准备解释,这反而让艾迪产生些许兴趣,“这就是你正在准备的项目?”
安森顺着艾迪的目光望过去,自嘲地调侃了一句,“对,下个星期进入剧组,现在正在临时抱佛脚。”
艾迪上下打量一番,“这些造型……为角色准备?还是纯粹偷懒?”
安森也打量了一下自己,嘴角轻轻上扬,“所以,你怎么看?”
艾迪细细斟酌了一番,“依旧有你自己的魅力,看起来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安森嘴角的弧度完全绽放,“谢谢,我现在拥有一些自信了,上帝,这个角色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
事实上,“人类之子”这本原著,安森已经在阅读第五遍了——绝对不是临时抱佛脚,他一直在研究细节研究角色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