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的事?之前毫无征兆!”
“难怪......难怪她如此淡定。原来早有倚仗!”
“如此年轻便入玄仙......这天赋,着实可怕。”
那中年神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恢复专业态度,仔细检查文书封漆印鉴无误后,取出一枚特制的玉碟,将文书信息录入,并赋予一个独特的编号。
“文书已收录,编号癸亥七九。请龙王殿下静候后续通知。”神吏恭敬地将一枚代表已受理的玉符交给敖葵儿。
敖葵儿接过玉符,微微颔首,便在众多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开了典神司大殿。
她一走,殿内顿时嗡鸣起来。几位相识的神祇忍不住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敖葵儿竟也交了申请?还自称玄仙?她......她不会是虚报吧?”一位来自某条大河的天仙阶副水神咋舌道。
“嘘!慎言!”旁边另一位老成些的水神连忙制止,“此等大事,关乎神途信誉,更是直面元君府君,谁敢虚报?那是自毁前程!典神司收录时,必然已有初步感应,若修为明显不符,当场就会质疑。”
“那就是真的了......我的天,她才接任鄱阳龙王多久?这修行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看来,这江南西道的指挥使之争,有得看了......”
他们的议论,自然也传到了典神司内堂几位主事耳中。
典神司主事是一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隐有神光流转的老者,人称“玉衡神君”,掌管水府典制礼仪已逾千年,最是严谨公允。
一位副手捧着敖葵儿那份申请文书进来,脸上犹带着惊疑:“主事,鄱阳龙王敖葵儿递交了区域指挥使申请,自称修为已达玄仙。这......”
玉衡神君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卷灵光隐隐的文书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他伸出手,那文书便自动飞入他掌中。
他并未打开,只是以神识轻轻扫过文书外表,感应其内蕴含的神力气息与道韵波动。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将文书放回副手捧着的托盘上。
玉衡神君声音平缓,“她既敢在文书上明言,自是做不得假。收录便是,按合规候选处理。”
副手与旁边几位典神司属官闻言,虽然依旧惊叹于敖葵儿的进境之速,但也纷纷点头。主事修为高深,眼光毒辣,他的判断不会有错。
况且,正如外面那些神祇议论的,在此等关乎重大任命且需最高层决断的事情上虚报修为,那简直是愚不可及,自绝于神道。
“鄱阳龙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一位属官忍不住感叹,“记得她任龙王之时,修为不过初入天仙。这才多少年?竟已跨过那道天堑,直追其父当年了。”
“天赋、机缘、心性,缺一不可。”玉衡神君淡淡道,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或许,这也是元君乐见之事。将申请与其他合规者一并整理,稍后我要面呈元君。”
“是!”
......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典神司共收到符合三条基本原则的申请文书四十一份,来自各大江、河、湖、海以及部分重要山川的玄仙神灵。
玉衡神君亲自梳理,剔除其中两份因辖区重叠、权柄略有不足而存在争议的,将剩下的三十九份申请,连同初步的辖区匹配建议与神祇过往考绩摘要,整理成一份详册,呈送至水灵元君的清修之所。
一片独立的悬浮水域之中,水光接天,宁静无波。水灵元君常在此处感悟水之大道。
她接过玉衡神君奉上的玉册,神识一扫,其中内容已了然于胸。看到“鄱阳龙王敖葵儿”的名字赫然在列,且标注修为“玄仙”,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仿佛早有预料,并无丝毫惊讶。
“我知晓了。”元君声音清冷依旧,“名单与资料,本君已阅过。稍后便以此为基础,与泰山府君共商。你先将副本送至泰山府典神司,请府君过目。”
“谨遵法旨。”玉衡神君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
与此同时,泰山深处,东岳神殿侧殿的典神司内,气氛同样忙碌而肃穆。
三清山神将精心准备的申请文书亲自交到了泰山府典神司主事手中。这位主事乃是一位面如重枣、气势雄浑的神将,名为“岳镇”,与三清山神相识多年,交情匪浅。
“山神亲至,可是为了那指挥使一事?”岳镇主事哈哈一笑,声如洪钟,请三清山神入内室叙话。
三清山神拱手道:“正是。魔劫将至,岳镇兄想必也知,我三清山地处要冲,辖下大小山神土地众多,自甲子魔乱后,一直厉兵秣马,不敢有丝毫懈怠。此次区域指挥使之设,正合我愿,愿担此重任,护佑一方安宁。”
说着,他将那卷以玄黄土精为壳的厚重文书递上。
岳镇主事接过,神识略一探查,便点头赞道:“山神修为精深,功绩卓著,辖地紧要,威望素隆。这‘江南西道区域指挥使’一职,我看非你莫属啊!你那片地界,浩瀚水府那边,也就一个鄱阳龙王能勉强算个对手,可她终究年轻,修为当也不过是天仙,最多只可任副使......”
三清山神闻言,眼中自信之色更浓,但面上却露出谦逊笑容:“岳镇兄过誉了。鄱阳龙王虽年轻,但执掌鄱阳重地,亦不可小觑。不过,既是选拔,自当以修为、功绩、能力为先。山神我自问在此三方面,还算有些心得。一切,还需府君与元君定夺。”
“哈哈,说得是。府君明察秋毫,自会公允。”岳镇主事将文书收好,“山神放心,我这就将你的申请录入,与其他几位的一并整理,呈报府君。”
“有劳岳镇兄。”三清山神再次拱手,心中志得意满,告辞离去。在他看来,敖葵儿被那“玄仙”门槛拦住,已是板上钉钉。这区域指挥使,几乎已是他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