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水灵元君的言语,众龙王水神,各个反应不同,有振奋,有担忧,有野心,也有失落。
水灵元君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神,将他们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她深知,这项制度的推行,必将引起下界神祇体系的一次巨大震荡和权力再分配,但在迫在眉睫的魔劫威胁下,集中力量、统一号令已是势在必行。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水元灵气如潮汐般轻轻涌动。所有神灵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元君宣布具体的规则。
“区域指挥使一职,干系重大,非德才兼备、实力超群者不可胜任。”水灵元君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地传入每位神灵耳中,“经本君与泰山府君商议,欲担任此职,须符合三条基本原则。”
她略微停顿,让众神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逐条宣布,声音不高,却带着神祇的威严,不容置疑:
“其一,修为根基。欲竞逐区域指挥使者,自身修为,至少需达玄仙之境!”
“玄仙”二字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虽然早有预料此职要求必然极高,但明确划出玄仙这道门槛,还是让绝大多数神灵心头一沉。
神道修行,每提升一阶都千难万难,从普通地祇到天仙,已是无数神灵的终点,而天仙到玄仙,更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意味着对天地法则的领悟和自身力量的凝聚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场数百位龙王、龙君、水神,能达到玄仙层次的,不过寥寥数十位,皆是统御一方大江大湖的顶尖存在。
水灵元君对下方的骚动恍若未闻,继续平静地说道:“其二,权柄与威望。候选者须为一方主神,或执掌重要水脉、山岳地祇,在其辖区内拥有足够的号召力与统治根基,方能有效整合区域力量。”
这一条相对宽泛,但结合第一条,几乎就将范围锁定在了那些大龙王、大龙君以及少数一些顶尖的山神府君身上。
“其三,功绩与心性。需有清剿魔患、安定一方的实绩,或展现出应对重大危机之能力。心性须坚韧果决,能以大局为重,关键时刻敢于担当,不畏牺牲。”
三条原则宣布完毕,殿内反而安静下来。许多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天仙阶神灵,此刻彻底熄了心思,脸上难掩失落之色。
尤其是几位与敖葵儿类似,统御着重要水域,但自身修为尚停留在天仙巅峰的龙王,更是面色复杂。他们拥有竞争的区域和资格,却卡在了最硬的修为门槛上。
而反观那十几位玄仙阶的大神,如统御万里长江的江渎大神、掌管黄河水脉的河伯、以及几位资历极深、法力无边的大龙君等,则是个个眼神锐利,周身神光不自觉的隐隐流转,显然内心并不平静,已经开始权衡利弊,思考着自己这个区域的指挥使之职,是否有其他山神地祇可以相争?
就在这时,不少神灵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坐在中前位置的敖葵儿。
鄱阳湖乃天下重要水域,鄱阳龙王之位份属大龙王之列,按权柄和区域重要性,绝对有资格竞争指挥使。
但众所周知,这位新任的鄱阳龙王敖葵儿,乃是老龙王敖云之女,因血脉尊贵及父辈余荫,才在成年后勉强坐上了此重位。但其本身修为,应当不过是天仙境罢了。
‘呵呵,鄱阳湖虽大,奈何龙王修为不足啊。’
‘这下有趣了,位尊而力弱,这区域指挥使怕是没她的份了。’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这敖葵儿怕是心中憋闷得紧。’
一些与敖葵儿并无深交,甚至隐隐有些嫉妒她年少高位的神灵,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在他们看来,敖葵儿能坐上鄱阳龙王之位,已是侥天之幸,如今这凭硬实力说话的指挥使之位,她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了。
然而,让这些暗中观察者略感诧异的是,敖葵儿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那玄仙的门槛与她无关,又仿佛成竹在胸。
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睑,似乎在仔细品味元君所说的三条原则,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全然没有周围某些神灵预料中的沮丧或不甘。
水灵元君将台下众生的百态尽收眼底,自然也注意到了敖葵儿那异乎寻常的淡定。她心头微微一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继续说道:“有此意愿,且自认符合上述三条原则者,可于三日之内,向浩瀚水府典神司递交申请文书,阐明自身优势与治理构想。”
“三日之后,报名截止。浩瀚水府将依据诸位所报,结合平日功过考评,进行初步遴选,拟定各区域正、副指挥使的候选名单。最终人选,需与本君及泰山府君共同商议后,方可确认任命。”
宣布完选拔流程,水灵元君语气放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区域指挥使,非为争权夺利,乃是为应对魔劫之非常设职。望诸位量力而行,以守护苍生、安定山河为念,慎重考虑。若有无才无德而妄图侥幸者,即便一时得位,他日若因无能而酿成大祸,本君与泰山府君亦绝不姑息,定严惩不贷!”
“谨遵元君法旨!”众神再次齐声应诺,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
议事已毕,玉磬再鸣,众神在水灵元君身影消失于高台后,纷纷起身,依次退出万源殿。
殿外的廊道广阔,以水晶和珊瑚筑成,灵鱼穿梭其间。神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话题自然离不开刚刚宣布的区域指挥使一事。
那些实力不足玄仙的神灵,多是摇头叹息,相互安慰,或讨论着该如何在新的格局下自处,如何与未来的区域指挥使打好关系。
而几位玄仙阶的大神,则显得沉稳许多,彼此之间只是颔首致意,眼神交流间已蕴含了诸多信息,并未多做停留,便各自化作流光离去,显然是要回去仔细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