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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北斗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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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浔阳县城,一个少年身影模糊显现。

  景象随着“李余”的成长而推移,.....直至其接过龙王庙庙祝之职。这一切,与城隍记录、天枢星君推演,几乎分毫不差。

  然而,就在“李余”成为庙祝后不久,镜中景象忽然漾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晕。这光晕并不阻碍景象的继续——依旧能看到“李余”日常洒扫庙宇、接待偶尔的香客,但镜面传递出的“气息”却骤然变得不同。那是一种温和、坚韧、隐隐与一方水土福祉相连的“福德”之气。

  景象继续推进,到了去岁大旱,镜中“李余”虔诚祈雨,并与鄱阳龙王隐隐呼应,助其行云布雨,解了方圆数百里旱情,活民无数。镜面光芒大盛,那层金色光晕骤然凝聚,竟在“李余”模糊的魂魄影像身后,形成了一具极其淡薄、却真实不虚的福德金身虚影!

  “竟是福德金身!”岱舆真人轻呼一声,面露讶色,“虽只是雏形虚影,未得天地正式册封,但能自行凝聚,此子于那九江一地,确有活民救世之大功,得了万民感念,天地自发认可了一丝福德之气护佑。”

  天枢星君也目光一凝。福德金身,非同小可。虽不及功德金身那般万法不侵、因果难沾,却也受天地眷顾,寻常仙神若无故加害,必遭气运反噬。此等护身之宝,比许多防御灵宝更为难得,因为它源自天地人心,非强力可夺。

  镜中景象至此渐渐模糊,最终恢复成朦胧水光。

  岱舆真人收回法诀,看向天枢星君,神色已从诧异转为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劝诫:“天枢道兄,镜中所显,此子前世今生脉络清晰,并无夺舍、妖魔伪装等邪异之象。其命格虽后天因福德而有所提升,却也算不得逆天改命,仍在合理范畴之内。最重要的是,这雏形福德金身.....道兄,此乃大善之兆,天地自发庇护。”

  “依贫道之见,无论此子有何机缘,得了何宝,只要其未行恶事,有这福德金身在,便不宜深究,更不宜为难。否则,恐染因果,于道兄仙途亦有碍。”

  天枢星君沉默不语。

  东岳府轮回镜的探查,似乎给出了一个最“合理”、也最“正确”的解释:一个得了些许机缘、又因缘际会积下大福德、受天地眷顾的幸运儿。这个结论,足以打消绝大多数仙神的疑虑,甚至让人心生好感或忌惮其福缘而不愿招惹。

  但天枢星君心中的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一切都太“合理”了,合理得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故事。从凡间记录,到城隍簿册,再到东岳轮回镜,层层递进,严丝合缝,甚至用“福德金身”这种极正面的、难以质疑的理由,来解释其异常和受到的保护。

  越是完美,越是可疑。

  告别岱舆真人,回到观星殿的天枢星君,面色阴沉如水。常规手段,已然无效。对方考虑得极为周全,连东岳府这一关都过了。

  “看来,非得用非常手段不可了.....”他眼中星芒爆闪,闪过一丝决绝。单凭他自身执掌的天枢星力,或已不足以穿透那层迷雾。

  但若集合北斗七星之力呢?北斗主死,亦主洞察幽冥,定轨寻踪,七星合力,其推演洞察之能,绝非单一一位星君所能比拟。纵使大罗金仙,若不留神,行迹也难逃北斗窥照。

  只是,调动其余六位星君联手布阵,兹事体大,非同等闲。他须得有足够理由,且需承担此举可能引发的关注与后果。

  思虑再三,天枢星君再次发出数道最为紧急的星光符诏,分别飞向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六位星君府邸。

  符诏中未言明具体何事,只道“有关乎仙界稳定之异数,需借北斗七星之力共鉴,请速至天枢殿议事”。

  北斗七星君同气连枝,共掌北斗权柄,见天枢星君以如此郑重乃至隐带急迫的方式相召,虽感诧异,但皆未怠慢。

  不过片刻,六道或威严、或沉凝、或飘逸、或冷肃的身影,便先后降临天枢星君府的观星大殿。

  七位星君齐聚,殿内星光自然大盛,穹顶星图仿佛活了过来,北斗七星的位置格外璀璨,洒下清冷辉光。

  “天枢道兄,何事如此紧急,需召我等齐聚?”天璇星君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仙,率先开口,声音清越。

  天枢星君环视六位同僚,沉声道:“诸位道友,实不相瞒,近日我天枢府遇一蹊跷之事,关乎一人族修士.....”他将李余之事再次简略叙述,重点强调其不合常理的修为进境、那面威力疑似后天灵宝的风雷旗、以及自己动用各种手段(却只能查出一个“福德护身、根脚清白”的平凡结果。

  “此子种种表现,与查出的根脚严重不符。我怀疑,有极高层次的力量,扭曲或遮蔽了其真实因果。为防万一,辨明真相,特请诸位道友前来,助我布下‘北斗窥天定命大阵’,集我七星星力,照彻此人根本!看看那层‘福德’金光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天枢星君语气斩钉截铁。

  六位星君闻言,面色皆凝重起来。他们深知天枢星君并非无的放矢之人,其描述确实诡异。调动北斗七星之力布阵探查一人,虽有些兴师动众,但若真涉及能瞒过金仙探查的隐秘,倒也并非小题大做。

  “既然如此,便依道兄所言。”玉衡星君颔首,“我等便联手一探。”

  七位星君不再多言,各按北斗方位站定。天枢星君居斗口之首,其余六君依次排列。七人同时手掐玄奥星诀,口中诵念古老星咒,周身磅礴的星力喷薄而出,勾连天地。

  “北斗七星,听吾号令!天枢为引,众星为凭!窥天之眼,定命之衡!现!”

  随着七人齐声敕令,观星殿穹顶的星图轰然震动,真实星空中的北斗七星仿佛受到牵引,投下七道凝练如实质的璀璨星辉光柱,穿透殿顶,精准落在七位星君身上。七人气息瞬间连成一体,磅礴无尽的星力在他们之间流转,最终汇聚于天枢星君身前。

  一道直径丈许、深邃无比、仿佛蕴含了整个星空漩涡的“窥天之镜”缓缓凝聚成形。镜面并非平滑,而是无数星辰生灭流转,中心处一点明光,锁定了那一点因果之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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