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葵儿满意点头,道:“这样就好了,你就算不在水府,我也方便找你了。”
“对的。”
李余点头应着,然后道:“最近不知魔乱情况如何了?”
“昨天刚收到的消息,说是太湖和浊河那边也分别爆发了一次小规模的魔乱,不过已经被两位龙王镇压了下去。”
敖葵儿深吸了口气,道:“另外,雁荡山那边也出了点问题,听说雁荡君自己也受伤不轻...但总算是没出什么大问题。”
“至于其他小型的魔乱,四处各有出现,但暂时也没造成太大的问题。”
李余点头,道:“如此就好,不过,如今魔乱四处爆发,咱们鄱阳湖虽然守备完善,但也不可大意,一定要各处严加巡逻,若是有异象出现,必须及早处置,以免酿成大祸。”
“嗯...我等下便再次发一边通知要求。”
说着,敖葵儿笑着养了养手里的对讲机,道:“如今有了这个,咱们也方便。”
“那是...”李余也笑着点头。
话说鄱阳水府,如今风生水起,但那武夷山上,此刻却是一片凄凉。
这一日,武夷山间云雾格外浓重,将整座仙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唉,这如何是好啊,能借的地方,都已经借遍了...再也弄不到几枚仙玉了,这如何是好啊?”
武夷君正对着石壁上几道裂痕发呆,忽听得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往日更加凌乱慌张。
“大人,不好了!”下属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脸上写满慌乱,“闽江龙君他...他直接闯进来了,属下实在拦不住...”
话音未落,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已经卷着湿漉漉的水汽闯进洞府。
但见闽江龙君,发冠歪斜,龙须杂乱,一双龙目红肿得如同熟透的蟠桃。
他一把扯住武夷君的绿袍袖口,言语之间满是忿怒:“武夷君啊武夷君!你我上千年的交情,当初你说要开发洞天,我瞒着内人,偷偷将十万仙玉借与你。说好十年便还,如今整整三十载过去了!”
可怜这闽江龙君说到激动处,龙须不住颤抖,“我每次来,你都避而不见。今日我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讨个说法!”
武夷君被他扯得一个踉跄,面露愧色,连忙扶住身旁的石柱稳住身形。洞府内幽暗的灵石灯映照着他泛红的脸颊,他低声道:“闽江兄,小声些,莫要让外面的人听了去...”
“我还怕人听见?”
闽江龙君声音反而更高了,两眼发红,“我家娘子昨日发了狠话,若是这次再讨不回仙玉,就让我再别回宫了!你可知我们龙族最重颜面,如今我连家都回不得...”
瞧着闽江龙君这凄惨模样,武夷君长叹一声,扶着闽江龙君在唯一的石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斑驳的石凳上。
搓了搓手,苦笑道:“闽江兄,你我相交多年,我何曾骗过你?实在是...实在是手头拮据,拿不出仙玉还你啊。”
“那你把那几片茶山划一块给我抵债也好!”
闽江龙君急道,“我好歹能带着地契回去交差,总好过空手而归。”
武夷君的笑容更加苦涩,他起身走到洞府东侧,指着石壁上模糊的拓印道:“你瞧,这‘武夷岩茶’的印记还在,可茶山...早在五年前就陆续转手了。如今除了这座空荡荡的洞府,我当真是一无所有了。”
说到这里,武夷君顿了顿,叹了口气,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闽江兄若是不信,尽管在洞府里转转,但凡是值钱的物事,你尽管取去便是。”
闽江龙君将信将疑地站起身,环顾这曾经金碧辉煌的武夷仙府。
但见灵石灯昏暗不明,照出四壁空荡;昔日摆放珍玩的石架积了厚厚一层灰,蛛网在角落轻轻摇曳。
就连连武夷君常坐的那张紫檀石椅,都裂开了几道细纹。他踱步到内室,只见石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云缎被褥,除此之外,竟再无长物。
“你...你何至于此...”
瞧着眼前这模样,闽江龙君的声音也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都是为了那处洞天。”
武夷君声音苦涩,“数十年心血,尽数投入其中去了...”
闽江龙君怔怔地望着空无一物的洞府,龙爪微微发抖。良久,他长叹一声,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罢了,罢了!就当是我闽江看错了人...”
他转身向外走去,步伐踉跄,蓝色的龙袍在昏暗的洞府中显得格外落寞。
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武夷君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
瞧着闽江龙君那落寞模样,武夷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枚闪烁着细细五彩灵光的彩石,又抬头看了看闽江龙君的背影,欲言又止。
至于,待那萧索的背影消失在云雾深处,武夷君没有舍得开口,仍立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粒五彩石,指节发白。
洞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石缝,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大人...”下属悄步上前,欲言又止。
武夷君恍若未闻,良久才低声道:“闽江兄来时,你可注意到他袍角沾着的泥泞?”
下属一愣,仔细回想:“似乎...确实有些污渍。”
“那是他那龙宫墙角特有的青苔。”
武夷君闭上眼,叹了口气,“堂堂闽江龙王,竟真沦落到夜宿墙角的境地。”
他猛地睁开眼,望向洞外渐沉的暮色:“鄱阳水府那边,如今生意依旧火热?”
“是,生意愈发兴隆了,每日收入估计怕不有一两万仙玉。”下属的声音渐低,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其他...
武夷君低头凝视着掌心中的五彩石,那微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洞顶一滴山露恰好滴落,在石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算了。”
武夷君咬了咬牙,“如今到了这地步,我也只能是去鄱阳水府走一遭。总不能...总不能真让闽江兄永远睡在墙角下。”
他说完这话,武夷君小意地将手头的五彩石收好,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出了洞府,寻着方向,驾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