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见众人都纷纷赞同,李祖民心头虽欢喜,却仍有些犹豫。
毕竟这是要求佃户立长生禄位,而非佃户主动提出,他读了这许多年的圣贤书,骨子里终究存着一份清高与脸面。
瞧着李祖民沉吟不语,李祖汉又开口劝道:“祖民先生,既是龙王爷显圣吩咐,确实非我等能够推辞。荣余庙祝受封‘忠义法师’,如今更得龙王爷器重,上半年为我浔阳乃至周边诸县立下大功,受百姓供奉,也是理所应当。”
“届时,我等与佃户们分说清楚,也必将言明此乃龙王爷神谕......”
见众人都这般言语,李祖民终于轻叹一声,捋了捋颔下短须,道:“既然如此,便依龙王爷法旨行事吧。”
“只是这长生禄位不必过于张扬,样式务求简朴。定要与佃户们言语明白,此乃龙王爷神谕,自愿奉立,不可强求。”
“庄主放心。”
缪文连忙躬身应道,恭敬笑道,“家父已请工匠赶制了一批长生禄位,样式皆朴素无华,只需在各家神龛旁设一牌位即可。若有不愿的佃户,咱们绝不相强。”
“善!”李父缓缓颔首,眉宇间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见李父点头,缪文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他能当上这偌大农庄的大管事,全赖庙祝大人亲口允诺,此事更是父亲得了龙王托梦交代,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将来还有何颜面去见庙祝大人?
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
农庄的佃户们既要供奉龙王爷神位,如今再多一个忠义法师的长生禄位也算不得什么。反正这些神位、禄位皆由农庄统一发放,自家不过是多拜上一拜。
况且,不论是龙王爷,还是这位忠义法师,确确实实都能保境安民,灵验非常,故而佃户们大多心存感激,供奉时也还算诚心。
李余自家倒不知晓这背后种种,只是隐约感觉每日早晚,周身都被一股温和的香火气息笼罩,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就连每天修行之时,都感觉要顺畅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鄱阳水府的巡湖兵将们,除却每日例行的巡湖任务,便是日夜不休地加紧操练。
起初,未发放丹药时,新归附的兵将中还有些许微词,觉得操练太过辛苦,私下颇有怨言。
但自丹药发放下来之后,感受着丹药入腹后那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配合着每日严苛的操练,实力肉眼可见地飞速提升,一个个顿时心服口服。
不过数日,整个水军便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随后在白鳞将军的统领下,开始操练起鄱阳水府的秘传战阵鄱阳盘龙阵。
站在水府高阶之上,敖葵儿俯瞰着下方水域。但见水浪翻涌,阵型变幻,兵将们气势如虹,操练得法,军容一天一个模样。
她唇角微扬,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这大把的仙玉,果然没有白花。
正思忖间,耳边忽有清越的钟鸣声响起。
敖葵儿神色一凝,翻手取出水府大印,便听得水灵左司丞的声音自印中传出:“浩瀚水府水灵元君敕令:各龙王、龙君,明日巳时,于浩瀚水府万源殿议事,不得有误!”
听得这敕令,敖葵儿不禁微微蹙眉。
这已是近期浩瀚水府第二次召集全体大会,且此次不止各地龙王,连众多龙君也需一同前往,看来......只怕多半又与那扰人的魔乱之事有关。
这等大型议事,敖葵儿自然不敢怠慢。次日一早,天光未亮,她便已动身赶往浩瀚水府。
浩瀚水府,万源殿。
殿顶由万年水精琉璃铸就,折射着淡淡幽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光影迷离,如梦似幻。
数百张温润的暖玉席位,依照品阶与实力高低,自殿首向殿尾依次排列。
天下龙王、龙君齐聚于此,济济一堂。但见神光氤氲,龙威交织,一股沉重而肃穆的气氛弥漫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前排那些更为宽大、雕饰也更显华贵的席位,乃是各位龙王的座次。
后边十数排,则是各位龙君的席位。
敖葵儿身为内湖龙王,与洞庭龙王、太湖龙王、浊河龙王等数位声名显赫的龙王同列第一排。只是她年岁实在尚轻,姿容清丽,在一众或威严、或沉稳的龙王之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后排是其他各江河龙王,如岷江龙王、闽江龙王、金沙江龙王等,再往后,便是各水系的龙君们,鄱阳水系的五位龙君便端坐其中。
这五位龙君虽也神色肃穆,但目光掠过前排那道纤细挺直的背影时,眼中仍不免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复杂。
那前排之位,谁不向往?只是......奈何自身位阶所限,也只能安坐于此。
不止他们,殿内亦有其他水系的龙君,看着最前排中那道格外年轻清丽的身影,低声窃窃私议。
“那位便是新任的鄱阳龙王?瞧着年岁好生稚嫩,可有天仙阶位了?”
“毕竟是敖云龙王的血脉,成年便应有天仙阶位。只是......确实太过年轻了些。”
“可不是么?听闻方才成年不久,但胆识惊人,竟是上了那剐龙台,才搏来了这龙王尊位。”
“啧啧......确是了得。那剐龙台,我等光是听着,便觉神魂战栗......”
对于这么年轻,甚至实力也不一定就能比在座龙君强,但就能稳坐众人头顶,众龙君虽都隐约有些腹诽不已,却都知晓这位年轻龙王的王位是如何得来,无人敢真正存有小觑之心。
且不管如何,当年敖云龙王之功劳,无人可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