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天气渐寒,已近深冬。
人们都开始逐渐地穿起了厚棉衣,而且有些家中厚实的人家,也已经开始买上一些肉,开始熏起了腊肉,为过年做准备。
这一日,龙王庙前旌旗招展,仪仗森严,远非往日可比。只见九江府同知大人与礼部祠祀司员外郎的车驾,在浔阳知县李宗翰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抵达庙前。
李余早已得报,率老缪、大牛等人在庙门前恭候。
“见过李法师!”李宗翰率先下车,满面春风地迎上来,拱手道。
“有劳县尊挂念。”李余含笑还礼,目光随即转向后面两位官员。
李宗翰连忙引见:“这位是九江府同知刘大人,这位是礼部祠祀司员外郎张大人。二位大人此次专程为法师送来祭田田册。”
刘同知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神色间带着几分官威,但见到李余时却颇为客气:“久闻忠义法师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员外郎更是笑容可掬,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郑重地双手奉上:“李法师,这是圣上特赐鄱阳龙王庙的百顷祭田田册,请法师过目。”
李余躬身接过,打开木匣,只见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厚厚一叠田册,俱是用上等绫锦装帧,扉页上赫然盖着祠祀司的大印。
他细细翻阅,这一百顷祭田分布在浔阳县以及柴桑县境内三乡十八村,其中上等水田竟占了七成,余下的也都是中上良田,位置都相当不错,基本上都是靠近鄱阳湖畔的农田。
“这......”李余略显诧异,“圣上所赐,未免太过丰厚了。”
张员外郎哈哈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不瞒法师,此事还有段佳话。这是礼部右侍郎周文瑞周大人特意嘱咐下官转交的亲笔信。”
李余接过信函展开,周文瑞在信中言辞恳切,先是对龙王庙的祥瑞景象大加赞赏,称回京复命时向圣上详细描述了当日“云开日出,金光普照”的盛况。
圣上龙心大悦,特旨要求所赐祭田必须是上等良田,以示对龙王与忠义法师的格外恩宠。
“周大人还在信中特别交代。”
张员外郎压低声音笑道,“圣上对法师颇为看重,这些祭田的收成,除必要的庙用外,其余皆可允法师自行支配。”
这番话一出,连旁边的刘同知都不禁动容。
百顷良田,其中七十顷上等水田,这在浔阳县已算得上是顶尖的田产了。更难得的是圣恩如此优渥,几乎等同于将这片祭田赐给了李余个人。
李余心中了然,知道这其中既有敖葵儿受封“广济安澜王”的缘故,也有周文瑞回京后美言的因素。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田册和信件,对三人连连致谢。
留了三人在庙里用了一顿龙王赐福的午膳,又送上了一份程仪。
送走三位官员后,李余站在庙前,远眺着远处的广袤田野,心中已有了计较。
当晚,李余特意回了一趟县城。
听说儿子回来,李父早早地便散了学,往家中去。
这些时日,随着李余名声日盛,李祖民在族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不说族人,就连县里的官员们,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这一路上行来,这诸多族人遇见了李父,都恭恭敬敬地问候;就连两位同为族老的族人碰见李父,都特别恭敬热情,这让李父心头也是感慨。
别人都是父贵子荣,这到了自家这边,那却是反过来了,成了子贵父荣了。
“余哥儿,今日怎么得空回来?”李祖民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李余便将今日之事细细道来。
“田册都下来了?百顷都是中上等良田?”李祖民声音发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
李余点头,“所以儿子想请父亲出面,亲自管理这些田产。”
虽然早有些心里准备,但事到眼前,李祖民还是忍不住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为父虽然读过几年书,可管理这百顷良田......这...”
“父亲不必担心。”
李余笑道,“我已在心中有了全盘打算。这百顷良田,还需将建立一座农庄,聘请几位管事协助父亲管理。族中可以选出两位擅长记账的族人,再加上老缪的儿子和大牛的兄弟,他们都是可靠之人,再招十余个小管事。”
“如此,便有十几位管事协助父亲掌管农庄,父亲平时只需偶尔掌事即可...”
李祖民还在犹豫,李余又道:“这些祭田虽在儿子名下,但说到底还是龙王庙的产业。父亲出面打理,既能彰显我李家对龙王的虔诚,也能让族中受益,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听到这话,又想起那日族长李祖汉与他的言语,李祖民才勉强点头应下。
第二日大早,李父便是又急匆匆地去寻了组长李祖汉商议此事。
听得李余果然让李父掌管农庄,李祖汉自然是大喜。
听着李父说了李余的安排,李祖汉更是欢喜,拱手道:“哎,荣余法师,果然还是对咱们族中颇为照顾。又是让族人帮忙管理,到时候自然有不少祭田可由族中租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