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念念有词,尽是惊叹与恍然,完全沉浸在了这颠覆认知的视觉奇迹之中,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这片被放大、被清晰的星空。
瞧着袁天纲这兴奋的模样,李余并不打扰,只是安静地退开两步,负手而立,遥望星空,含笑欣赏这无边夜色。
良久,袁天纲才如同梦醒般,依依不舍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望远镜,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积郁多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小友...”
袁天纲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他双手紧紧捧着望远镜,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对着李余,竟是深深一揖到地,“袁天纲...今日得见宇宙真容,全赖小友此神物!此恩...此恩如同再造!请受老夫一拜!”
“原来是钦天监袁监正。”
李余连忙上前,双手稳稳托住袁天纲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缓声道:“袁监正万万不可!晚辈如何当得起如此大礼?此物能入监正法眼,得窥天机,正是物得其主,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晚辈亦是与有荣焉。”
“倒是没想到此物竟然能得监正如此看重。”
说到此处,李余便是又顿了顿,道:“常言道,宝剑赠英雄。这‘千里镜’在晚辈手中,不过是闲暇把玩之物,若能助监正探寻星空奥秘,推演天道轨迹,方不负其‘窥天’之名。”
“若监正不弃,此物便赠与监正了,聊表晚辈对监正孜孜求学、探求天道之敬意。”
“赠...赠与老夫?”
袁天纲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是满脸的不安和惊惶,连连摆手。
“不可!万万不可!此等神物,价值无可估量,老夫...老夫何德何能,岂能受此厚赠?这...这如何使得!”
“监正过谦了。”
他指了指袁天纲手中的望远镜,坦然笑道:“此‘千里镜’于我而言,不过是件新奇玩物,闲暇时看看远景,并无大用。”
“但晚辈深知,宝物当有其归属,唯有在监正这般穷究天道、探索星宇的大家手中,它才能真正‘物尽其用’,绽放其应有的光彩,助监正窥破更多宇宙玄机。若继续留在晚辈手中,实乃明珠暗投,暴殄天物了。”
“这...这...”
看着手中的千里镜,袁天纲一阵犹豫“小友...此物太过珍贵,老夫...老夫实在是...”
“监正不必如此。”
李余再次打断他,笑容依旧洒脱,“晚辈赠镜,心意已决,监正若觉受之有愧,他日观测有所得,著书立说,惠及后世,便算是全了此番赠与之义了。”
看着李余那不似作为的神色,袁天纲看了看手中的千里镜,终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如此,那老夫就愧领了。此后有了此物,吾在这观星一门,定然能再有进步,当不负小友赠镜之心....”
见得这袁天纲收了镜子,李余便是满意笑道:“甚好!有监正此言,足矣!”
“时候不早,晚辈便先行告辞,不打扰监正观星雅兴了。”
看着李余要走,袁天纲便是赶忙道:“还不知小友姓名。”
“监正大人客气了,晚辈李荣余。”
李余拱了拱手,便是洒脱下楼而去。
此番,他连龙王案之事,提也没提,只因看出这位袁监正,实在是位正直君子。
到那会审之时,自当会实事求是。
如此送了礼,若是又表达所求,只怕适得其反。
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反正到了会审那时,这位见了自己,自然明白。
且不说格外偏袒,但却绝对不会站在王玉明那边便是。
这边也已经差不多落定了,李余便是安心地回客栈去,只等着过些日子的三司会审了。
夜色如墨,京城宵禁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李余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身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突然,他心头警兆骤生!
侧后方,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檐的暗影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杀气外泄,没有破空声响,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冰冷刺骨的死亡意志,牢牢锁定了李余!
来人一身紧束的玄色夜行衣,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人类情感、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眸子。
她手中握着一柄不过两尺长短、通体黝黑、形制奇特的弯刃,刃身似乎在吸收着周围微弱的光线。
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
李余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来得及心念一动,脖子上那枚温润的龙形玉佩瞬间爆发出柔和却坚韧的青色光晕,形成一道蛋壳形的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然而,幽影手中的那柄奇特弯刃,在触及青色光罩的刹那,刃尖骤然亮起一点极其细微、却锐利无匹的乌光!
“啵!”
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那足以抵挡寻常法器多次攻击的青色光罩,竟如同被针刺破的水泡般,应声而碎!化为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李余脖子上那枚龙形玉佩也随之“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灵性尽失!
敖葵儿给的护身灵符,一击即破!
弯刃去势稍减,却依旧带着致命的寒芒,直刺李余后心。
眼见得距离李余后心只有半尺之余。
危急关头,一股龙卷风平地而起,将那黑影猛地推开,并护着中心处的李余快速朝后退去。
同时一股乳白的雾气也随着龙卷风朝着四周播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