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可使鬼推磨。
有钱亦可通神。
腰缠万贯上京城,便是李余如今的情况。
在这天子脚下,无一日不需花钱。
但这钱,却是也花得值得。
昨日,百两银票便得那位陪酒侍郎为他去寻那位刑部张尚书。
今日几百仙玉出手,任由这地土地傲气凌人,也得与几分薄面,与他几分门道。
得了土地的言语,李余便是心满意足地离去。
只得那土地看着李余的背影,那是抚须感叹。
“前几日,听闻那鄱阳龙王惹出的乱子不小,若是真得人皇下旨除了封赠,祭告了玉帝;又毁了庙宇,无了香火,那实在是好大一桩的麻烦...不过好在门人来的及时,舍得使钱,当无大碍矣。”
李余自然是不知背后,被这位小小土地神念叨,如今得了消息,心情大松,便是不急不慢地朝着自家客栈走去。
这两日初来这天下雄城,两个多看两眼的心思都无。
此刻已经差不多落定两处,终于有了些心绪,得以有些心情四处瞧瞧。
走在深夜里已进入宵禁时段的京城街道上,除了那远处秦淮河畔依稀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显示着那片区域的夜夜笙歌;其余大街小巷,大多已是万籁俱寂,只余更夫梆子声偶尔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只是如今这宵禁令执行渐驰,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个匆匆赶路的黑影。
现世之时,李余倒是还未曾去过这古都,倒是寻思着改天有时间,须得来逛一逛才好。
李余抬眼随意望去,目光掠过重重屋宇,却隐隐见得前方一处,竟有柔和而庄重的神光隐隐透出,在这凡人难见的层面,如同暗夜中的灯塔一般显眼。
他缓步近前,便见得是一座规制宏大、气象威严的庙宇,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肃穆,匾额上四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仿佛自行发光,竟是都城隍庙。
看到这庙宇,李余这才恍然,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天下城隍之首的庙宇之前!
他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两眼这气势恢宏的“天下城隍第一庙”,心中正生出一丝敬畏,打算悄然离去,不欲多生事端。
突然,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一名身着亮银盔甲、手持金锏、面容威严的神将凭空浮现,挡在身前丈许之地,沉声喝道“何人窥探都城隍道境。”
看着挡在眼前威武神将,李余不由地心头苦笑,无奈拱手,道:“鄱阳龙王座下庙祝李余,见过神将,只是路过此地,并无他意。”
“鄱阳龙王座下庙祝?”
那神将微微一愣,突然脸色却是好看了几分,拱手还礼,道:“原来是李庙祝,竟是到了京城。”
李余一愣,便是拱手笑道:“神将竟是知晓我?”
“知晓...前两月,九江大旱,李庙祝奉请鄱阳龙王巡游数县,祈下甘霖,救护万民...我都城隍庙自然是知晓的。”
神将缓声笑道:“此次李庙祝前来京城,想来是为了鄱阳龙王被参之事?”
“正是!”李余道。
“李庙祝动作倒是迅捷,龙王得你这般得力庙祝,实乃幸事。”
神将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肃,郑重告诫道:“不过,此事终究乃人间朝堂纷争,涉及人皇旨意与朝廷法度,因果牵扯甚大。我等地祇神灵,受天条约束,首要之责在于维护阴阳秩序,倒是不便直接参与其中,以免干预人道运行,徒增变数,反为不美。”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余,特别强调道:“庙祝此番前来京城斡旋,合乎情理法度,但望务必谨守神规道法,时刻铭记人神之隔,界限分明,不可逾越。”
“此间京城,除却我都城隍庙镇守一方,那皇宫禁内,更是有强大神灵看护,监察森严;面对那满朝文武,身负人道气运,任何术法、神物,均不得轻易施加其身。”
“否则,一旦被察知,届时,我都城隍座下,纵有维护之心,却也不好应对,难以周全。”
李余拱手道:“请神将放心,此等天规法度,我自然知晓,定然谨遵,绝不违逆。”
见得李余应诺,神将才展颜笑道:“好,若是庙祝在京城,有神道之事所需,可随时来城隍庙。本将身有巡夜之责,便先行告辞。”
说罢,神将消失不见,李余便也是遥遥朝着那城隍庙一揖,便回客栈而去。